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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第1页）

陈离回到府前，一下马，廖管事就拉着他神秘兮兮道：“将军，借一步说话。”藏舟在，“将军欠钱不还”的事不好暗示。

陈离满脸好奇，跟着他往里走，一直走到后院才终于忍不住问：“廖管事，你老人家到底要借几步？前面可是墙了。”

廖管事这才停下，顾左右而言他：“说到‘借’，将军，老奴听闻一句俗话，叫做‘好账不算赊’，也不知说得对不对？”

陈离：“什么对不对，廖管事，你欠人钱了，债主打上门了？”

廖管事觉得大差不差，苦着脸回：“没有，没有，只是老奴有时感慨，人都有个应急的时候，借钱借物，不丢人！欠债不还，那就，那就……可能是忘了，人也有记性差的时候。”

他“不丢人”三字突然提高了嗓音，陈离被他吓了一跳：“受教了，廖管事，我回去好好想想。”握住他手摇了摇，转身就走。

廖管事忙拉住他：“将军，将军，先别走，你，你就没有过欠钱不……忘还的时候？也不一定是钱，可能是东西，对，东西，有些东西你瞧来不打紧，人家可是很珍视的，最好还是，还是……”

陈离见他又瞎操心，故作惊异：“廖管事，你都知道了？”廖管事听他语气突转低沉，有些懵：“知道什么？我知……知不道。”

陈离哭丧着脸道：“我在外欠了人家高利贷，驴打滚的利，恐怕还不起了。”廖管事伸长了脖子：“高利贷？还不起？将军，你，你不是有兵吗？”

陈离：“兵？兵也借了人家高利贷，一起借的，手续简便。”廖管事心想将军心真大，这么大的事，刚才还在笑，愁得一个劲问：“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办，怎么办呢……”

陈离叹口气：“还能怎么办？我把将军府抵押了。”廖管事凑近低声问：“将军府不是朝廷的吗？”

陈离拍额道：“我把这事忘了，你看，欠了这么多钱，脑子也不清醒了，这下彻底完了，我还是想吃点什么吃点什么吧，你也不用安慰我，我现在就去吃。”

走出几步，见廖管事楞在原地，面露苦色，又走回去，轻松一笑：“好了好了，开玩笑的，我谁也不欠，你有话说没话说？我待会还要回卫守司呢。”

廖管事长舒了口气，搔头道：“老奴不大会开玩笑，是有个事，那个，厉大夫总来找你，除了头晚没来，其余二十七晚，每晚都等到子时才回去。”

陈离不解：“找我做什么？厉大夫遇到什么难事了？”廖管事：“老奴不知，问他也不说，只说想见你。”陈离：“那我晚点去看看。”说着又要走。

廖管事拉住他：“这个，这个，还是早点去的好，厉大夫脸色不太好。”陈离：“备马，我现在就去。”

丁贺要去城南送炼针，边走边小声抱怨：“好个丁礼，丢三落四的，怎么不把自己丢了，成天就知道使唤我。”

腿刚迈出大门，抬头撞见陈离下马，忙缩回大叫：“将……将……将军！”撒丫子往回跑，“厉大夫，厉大夫，将军来了，将军来看你啦。”

厉澜自那晚回去，每晚仍去等，只是饭吃得更少，话也不说了，却还强撑着行医，卢大夫师徒于心不忍，好说歹说，才劝得他今天休息一天。

厉澜答应休息，但未躺下，只是坐在桌前发呆，忽听到“将军”二字，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朝外跑去，和快步进来的陈离撞个满怀。

他饿了几天，身体发虚，差点被撞倒，陈离赶紧抓住他：“怎么了，厉大夫，出什么事了？”见厉澜神情委顿，猜他肯定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厉澜一把抱住陈离，什么话也不说，陈离微惊，反手把房门关了，没再问，手轻抚他的背以示安慰，听厉澜在怀中含含糊糊道：“陈离，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陈离直觉不对，松手扳住厉澜的肩问：“怎么了，厉澜，有人欺负你？尽管跟我说，我替你做主。”厉澜嘴角微撇：“没有，没人欺负我。”往他怀里扑。

陈离轻轻避开，拉他坐下，又问：“那为什么？有什么过不去的？”边说边给他倒了杯水，厉澜双手捧着喝干了，呆呆看着他不说话。

陈离见问不出什么，看到桌上放着只梨，便道：“厉大夫待客讲究啊，还提前备了水果。”拿起作势要吃，厉澜忙抓住他的手：“别吃，下药了。”

陈离真没想到：“药老鼠吗？我记得老鼠不吃梨啊。”厉澜眨眨眼：“老鼠吃梨，这个梨没毒，我下了药，它就永远不会坏了。”梨确实新鲜，如同刚从枝头摘下，梨柄还是绿的。

陈离奇道：“放了多少天？”厉澜：“二十五天。”陈离闻了闻，仍有梨的清香：“吃了会怎样？”厉澜：“吃了就不渴了。”陈离笑道：“好啊，你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