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一摊,做出一个“结合”的手势,语气带着一种商贾谈判般的精明与诚恳:“我们合作,共赢!那个藏在背后,让那个既算计唐门害死唐二老爷、又利用暗河、最终目标很可能是琅琊王的幕后黑手的计划就落空了!让他失去了暗河这把现成的、锋利的刀!”“这样一来,琅琊王少了来自暗河这边的潜在威胁,会更安全。而我们暗河,甚至可以以此为契机,承诺帮琅琊王殿下——找出这个胆大包天的幕后黑手!既能洗刷部分嫌疑,也算是……递上一份不错的‘投名状’?”苏昌河站在一旁,听着苏卓这小嘴叭叭的,把一件对他们暗河而言本就是势在必行、甚至是生存必须的事情,硬生生包装成了与琅琊王谈判的、价值连城的“筹码”,还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对方占了天大便宜似的。他到底没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着荒谬与赞赏的笑意。这丫头……真是把“无本买卖”和“空手套白狼”玩出了新境界。偏偏听起来,逻辑上居然还能自洽。苏昌河这点细微的笑意,没能逃过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苏暮雨的眼睛。苏暮雨看着苏昌河注视着苏卓时,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近乎“同类相惜”的趣味光芒,心中那点因方才被躲避而生的涩意,不知不觉又蔓延开些许。昌河和阿卓……似乎总是很合得来。他们都有一种不顾旁人眼光、肆意妄为的张扬,也有一种洞察人心、精于算计的敏锐。那种默契与投契,是昌河与其他人相处时从未有过的。唐怜月双手抱臂,指尖刃不知何时已悄然收回。他并未立刻回应苏卓的“合作提议”,目光反而锐利地扫过院落四周的阴影与屋檐。作为一名顶尖的杀手兼守护者,他对窥视的目光异常敏感。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不止一道视线,正从暗处牢牢锁定着这片区域,观察着蛛巢内部这突如其来的权力更迭与诡异谈判。他收回目光,看向苏卓,声音冷静而现实:“与琅琊王合作?听起来不错。但前提是——你,苏卓,真的能掌握暗河,让它按照你的意志行事吗?”唐怜月平静的语气带着质疑:“你现在接下了眠龙剑不假,但暗河内部,苏、慕、谢三家,提魂殿,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真的会听命于一个……外来者?”这是一个尖锐而直接的问题,戳破了苏卓宏大设想下的基础脆弱性。苏卓闻言,非但没有被问住,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慌张,倒有几分无奈和认命。“虽然我一直觉得,”她叹了口气,像是感慨,“如果这世间的道理,最后都简化成‘谁拳头大谁有理’,那这个世界一定完蛋得特别快,特别没意思。”她抬起眼,目光变得锐利,扫过院中众人,也扫过那些无形的窥视者“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面对某些情况,能直接用拳头解决、或者说‘证明’的事,确实比费尽口舌去赌人心、讲道理,要‘靠谱’得多,也‘快捷’得多。”她的话音刚落。一道低沉而略带沙哑、仿佛带着金石摩擦质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众人头顶的屋檐阴影处传来“哦?看来我们新任的……‘小’大家长,很有自信啊。”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淡淡的审视。众人抬头。只见月光与灯光交织的屋檐翘角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那是一个男人,看身形年岁不轻,却依旧挺拔如松。他穿着一身毫无杂色的黑袍,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如雪的长发,未曾束起,随意披散在肩头,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脸上并无多少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沉淀着经年的风霜与深不见底的幽暗,此刻正居高临下,静静地望着院中的苏卓。提魂殿,天官!天官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与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官与水官一起,仅仅是单纯站在那里便带来了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苏卓仰头看着这三位暗河曾经的主导者,小脸一垮,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声音却足以让屋檐上的人听清“大家长就大家长,什么叫‘小’大家长?难听死了。”而且天官,地官,水官,谁起的名号,小时候听苏恨水说起的时候苏卓就很想吐槽了,天地后面不该是人吗?非要加个水官,听起来就很不搭嘛!难怪后来苏恨水要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