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卓的反应,让一旁的苏昌河差点又笑出声,连苏暮雨眼中都掠过一丝极淡的莞尔。但苏卓脸上的轻松神色只维持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的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沉静。苏卓目光缓缓扫过院中的唐怜月,扫过不气息晦涩的提魂殿“三官”身影,最后,仿佛穿透了墙壁与夜色,望向那些隐藏在各处的窥伺者。她的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冽,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院落上空“今日,无论是代表琅琊王而来的玄武使,还是提魂殿背后的‘贵客’,亦或是……其他藏在暗处、窥伺我暗河动向的‘朋友们’——”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用力:“我苏卓,有一句话,请诸位……务必带回。”苏昌河看着她此刻冷若冰霜的侧脸,心头忽然微微一动。这模样……这眼神……竟莫名地,有几分像苏暮雨。不是形似,而是那种气质——一样的目下无尘,仿佛万物皆不入眼;一样的沉静淡漠,视纷扰为一物,自有其不可动摇的核心。苏卓的手,看似随意地摸向自己腰间——那里除了一个装零嘴的小兜,似乎别无长物。然而,就在她指尖触碰到腰带的瞬间,异变陡生!没有铿锵之声,没有寒光乍现。一道如水波般流转的、近乎半透明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在她手中凝聚、延伸、固化!眨眼间,一柄造型古朴奇异、剑身近乎透明、仿佛由最纯净的冰晶或凝练的光华铸造而成的长剑,已然稳稳握在她纤白的手中。剑身无锋,却给人一种能切割万物的极致锐利感;剑格处有简单的云纹缠绕,隐隐有流光暗转。“此剑——”苏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与手中的剑一同震颤:“名为,无相。”“无相”二字出口的刹那!“咔嚓——!!!”毫无预兆地,一道惨白刺眼的巨大闪电,如同挣脱束缚的银龙,猛地撕裂了厚重的夜幕,横亘在九霄城的上空!蜿蜒炸裂的电痕,仿佛要将整个天穹撕扯成无数碎片!仅仅是拔剑,仅仅是报出剑名,竟引动如此天地异象?!院落中,所有人脸色骤变!唐怜月瞳孔紧缩,肩头鸦羽无风自动;提魂殿三官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晃动;天官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讶异与凝重。雷鸣滚滚而来,震得人耳膜发麻,仿佛苍天震怒,不许这柄剑真正展现锋芒。然而,天地之威,雷霆之怒,似乎全然不被那执剑的少女放在眼中。苏卓单手执剑,剑尖斜指地面。她微微仰头,望着电蛇乱窜、雷声轰鸣的夜空,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敬畏,只有一片近乎狂妄的平静。手腕,轻轻一转。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炫目的剑光纵横。只是随着她手腕这一个细微到极致的动作,一缕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剑气”,或者说是一种无形的“势”,悄无声息地从无相剑上流淌而出。霎时间,万籁俱寂。并非声音消失,而是所有的声音——呼啸的风声,嘈杂的虫鸣,甚至那滚滚的雷鸣——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柄剑,被那执剑的人,霸道地排斥、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她,和那柄名为“无相”的剑。苏卓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冷冽,而是带着一种空灵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淡漠“我有一剑,”她手腕抬起,无相剑剑尖遥指苍穹,动作舒缓,却带着一种契合天地韵律的奇异美感。“可裂苍穹,破九霄。”剑身之上,那透明的流光骤然变得明亮,却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的、却蕴含着无尽毁灭气息的皎洁辉光,仿佛将月光压缩到了极致。“请——诸君一试。”“试”字尾音尚未完全落下。苏卓执剑的手,动了。不是劈,不是刺,不是任何寻常的剑招。只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向上挑起的动作。然而,就在剑锋轨迹划过的瞬间——“轰隆——!!!!”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的雷霆在云层中疯狂炸响!无数道粗壮的闪电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却不是劈向别处,竟是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疯狂地涌向那柄微微抬起的无相剑!与此同时,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斩断空间、破灭规则的“剑意”,自剑尖沛然勃发,逆冲而上!剑意与万钧雷霆,于夜空中轰然对撞!没有预料中的爆炸与气浪。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