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走过去,想走进那片阳光里,她只是想阿爹和父亲了!可她刚迈出一步——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阳光、竹楼、青山、炊烟……都像雾气一样,缓缓散去最后消失的,是阿爹揽着着父亲脖子的画面那家伙正凑在父亲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笑得一脸得意父亲的耳朵红了苏卓也笑了真好就算只是梦里的南疆,也是好的!月牙苏卓没告诉过任何人,她二十余年的人生,已经经历了两世第一世时,她还不叫苏卓那时阿爹苏昌河给她取名叫“小月牙”。月牙——这个名字在苗疆没有具体的语言指代,婆婆嫌麻烦,总是直接喊她“阿月”,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可她还是最喜欢阿爹喊她“月牙”因为每次阿爹喊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都会弯起来,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弯弯的月牙那时候在苗疆每个寻常的夜晚,在竹楼的屋顶上,年轻的苏昌河抱着小小的月牙,仰头望着夜空,月亮很圆,很大,清辉如水,洒在连绵的群山上,洒在竹楼的青瓦上,洒在父女俩身上小月牙窝在阿爹怀里,被月光照得昏昏欲睡,可她还是强撑着精神,问出一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阿爹,你怎么给我取这么拗口的名字呀?”苏昌河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软乎乎的小脸,他伸手,捏了捏那软乎乎的脸蛋,手感太好,忍不住又捏了捏小月牙揉着被捏红的脸蛋,不满地嘟起嘴苏昌河被她逗笑了他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落在天边那轮明月上,那目光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小月牙看不懂的东西“因为你是月亮生的,”他的声音也很轻,“自然要叫月牙”小月牙歪了歪脑袋她把自己往阿爹怀里拱了拱,小脸贴近苏昌河的脖子,她能感觉到那皮肤底下血管的跳动,一下,一下,仿佛那相同的血脉正从阿爹的身体流向自己,这会让她觉得很安心可她还在纠结那个问题:“那阿爹是月亮吗?”苏昌河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宠溺且无奈的笑容,还有一点小月牙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东西他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认真地说:“不是,阿爹只是很喜欢月亮…”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带着深深的缱绻和不舍:“但是月亮不知道”小月牙不高兴了“月牙知道啊!”她仰起小脸,理直气壮,“阿爹喜欢月牙嘛!”苏昌河被她这天真的逻辑逗笑了,带着薄茧的手指捏了捏月牙软乎乎的脸颊肉,认真的摇了摇头:“不行,阿爹还是最喜欢月亮!”小月牙彻底不高兴了,可爱的小脸变得皱巴巴的:“为什么?”她问得气鼓鼓的,小嘴撅得能挂油瓶苏昌河还真的很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要怎么跟一个小孩解释“喜欢月亮”和“喜欢月牙”是不一样的?解释不清楚!于是他只能扯出一个小孩能理解的原因:“因为月亮比月牙好看!”小月牙愣住了,她仰起头,看着天上那轮圆圆的、亮亮的、确实很好看的月亮然后她不服气地收回目光,看着阿爹:“月牙会比月亮好看的!”苏昌河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写着“我不服”的眼睛——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他一把将女儿举高,让她坐在自己肩头,“那月牙要好好长大,长得比月亮还好看!”小月牙坐在阿爹肩头,被高高举起,离月亮好像近了一点,她伸出小手,努力去够那片清辉够不着哎!但她还是很开心!因为阿爹的笑声在夜风里飘荡,阿爹开心,月牙就开心了!她听见阿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不知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生小孩,真挺好玩的!”天启一战后,为了替小神医和慕青羊,慕雪薇报仇,苏暮雨和苏昌河当街拦截,杀了大皇子萧永,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在被整个北离追杀,很久之后偏安一隅的暗河才再次逐渐过上平静的生活,江湖和朝堂中翻涌的浪潮,暂时被苏昌河硬生生的压在了暗河平静的河面之下而在这之后,苏昌河开始频繁地往苗疆跑没有人知道他每次去做什么,也没有人敢问!暗河中人只知道大家长每次从苗疆回来之后,原本越发暴躁冷厉的脾气都会温顺一段时间,简直比年少时的苏暮雨还管用!于是暗河之中,开始流传起一些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