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吟退了两步,隔着玻璃门瞟见客人到了,便自然而然地解开围裙,退出了厨房,将阵地完全留给了豆豆。
他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朝豆豆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舅舅,舅妈到了,这位是?”
舅妈先开口解释:“这是阿雅,我朋友的女儿。”说着她朝苏晚吟挤挤眼,“上次电话里给你提过那个。”
苏晚吟瞬间反应过来,前几次舅妈打电话一直说麻将馆老板的女儿,乖巧懂事又能干,和他年纪也相当,话里话外有意撮合他俩。
第一二次提时苏晚吟都以忙,以不想谈推脱了,这次好了,直接将人带上了门。
“坐,阿雅你好,我叫苏晚吟,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开饭了。”
舅妈发话:“苏晚,给阿雅倒杯茶水啊,削个苹果来吃吃嘛。”
说罢她和舅舅使了个眼色,往厨房方向走去,把私人空间暂时留给了阿雅和苏晚吟。
身后苏晚吟礼貌应下,忙活开来,又是倒水又是削水果的。
阿雅双手接过茶杯,轻声说了句谢谢,目光真诚地看着苏晚吟:“刚才在门外就闻到香味了,你厨艺很不错啊。”
“我没做什么,都是我弟弟在主厨。”苏晚吟笑得温柔,抬眼看向厨房方向。
转眼舅舅舅妈二人已来到豆豆身后,他们知道这孩子发育异常,但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已比苏晚吟还高一茬子了。
“豆豆,做啥好吃的了?”
“舅妈好,我做了红烧豆腐,水煮鱼片,还炒个空心菜,高压锅里有老鸭子炖酸萝卜汤,苏晚哥哥一早就去买的呢。”
舅舅舅妈站在一旁点评着孩子的厨艺,豆豆转过头看向客厅,视线越过玻璃门,直直地落在了苏晚吟身上。
客厅里,苏晚吟正侧着头听阿雅说话,眉眼弯弯,唇角的笑意像春风一样化开。
豆豆的目光死死钉在苏晚吟那张带笑的脸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盯着那抹原本只属于自己的温暖,此刻却毫无保留地分给了一个陌生人。
他眼底那点刚做饭时攒下的兴奋劲儿,像被冷水浇灭的火星,一点点暗了下去。原本搭在灶台边缘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渐渐攥紧成了拳头。
“豆豆,这个姑娘给你做嫂子怎么样?”
舅妈笑着往他看的方向抬抬头:“这是阿雅,比你苏晚哥哥小两岁,懂事又勤快,方圆几十公里谁人不夸,谁人不知啊。”
“你觉得怎么样?”
豆豆按下心头莫名的烦躁与失落,嘴角微笑起来掩饰不快:“呵呵,还不错,最主要要看苏晚哥哥喜不喜欢。”
舅妈:“哎哟,苏晚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无依无靠,人家姑娘不嫌弃他就不错了。”
舅舅:“那可不是,以后生了孩子都没人带,也没父母帮衬的,阿雅家里就她一个闺女,两家又近,他过去,或者姑娘嫁过来都可以嘛。”
原本走神的豆豆动了动鼻子:“啊?什么味道?”
满锅咕嘟收汁的动静忽然消失,鼻尖猛地窜起一缕刺鼻的焦味,锅里正升腾起一股呛人的浓烟,豆豆回过神来赶忙关掉煤气。
手忙脚乱后,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小声嘟囔:“红烧豆腐没汁儿了,不好吃了。”
明明火是看着的、步骤是熟稔的,可看着苏晚哥哥对别人笑的那几秒,他什么都走神忘了。
方才眼里死死锁着客厅的阴郁还没散尽,他垂眸盯着锅底焦黄发焦的豆腐,心头乱糟糟的闷堵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敛尽眼底所有冷意,默默拿起锅铲刮掉糊底,一言不发地继续忙活下一道菜,只是耳根彻底沉冷,再没了方才做饭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