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知道父母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只感觉到有人轻拍自己的脸颊,唤着:“白珩,白珩。”
程白珩一度以为是幻觉,睁开眼睛时满是茫然,看清来人才聚了焦:“妈。”
“张嘴。”程礼皱着眉,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程白珩脸已经僵了,松了牙齿,下唇已经被他咬出血痕。程礼捏住他的两腮,往他嘴里塞了块毛巾,避免他在后续的拉伸中咬伤舌头。
程白珩的身体几乎每一寸肌肉都强硬地绞在一起,尤其是双腿。吴雯芳去按住相对轻一些的双手。
程礼绕到床尾,试图把缠在一起的双腿分开,但他使了劲儿还是没起作用,他又不敢太使劲,怕掰折了。
他只好按住大腿和脚踝的位置,直到程白珩的身体安静下来。程礼这才轻轻拿开交叠的脚踝,程白珩的小腿已经被自己的骨骼硌出了一片红。
吴雯芳见状拿掉程白珩嘴里的毛巾,摸摸他汗湿的头发:“我去冲杯蜂蜜水。”
程白珩虽然是她儿子,又是病人,但始终是个成年男性,她做母亲的得适时地让出空间。
听到吴雯芳的话,程白珩闭了闭眼睛,算是回应。
看他的身体平静下来,程礼才顾得上去检查他身下的纸尿裤。这么一折腾纸尿裤早就移位了,尿垫也脏了一小片,好在床单和被子都没被沾着,也没有更难弄的情况。
程礼把儿子抱到床侧,扯掉脏了的尿垫,又在另一侧铺上新的,再把程白珩抱过去。然后找出消毒湿巾,捞起程白珩的膝盖,让臀部离开床面,好褪掉纸尿裤。
程礼把脏掉的尿垫和纸尿裤卷吧卷吧扔垃圾袋里,再拿消毒纸巾擦洗干净程白珩的下身,这才包上新的尿片。
帮程白珩打理干净,程礼拿来热毛巾,热敷在程白珩的小腿处,又隔着毛巾帮他按摩两下。按摩的间隙,程礼不忘问诊:“头疼吗?”
程白珩摇摇头。
“别的地方呢?”
程白珩还是摇头,他现在注意力全在咬痕上,什么人呐,怎么对自己下手那么狠。
程礼职业病上来了,很想搞清楚病因:“晚上没觉着你哪不对啊,怎么突然抽了?”
“问我啊?”程白珩皱了皱半边脸,“我是医生你是医生?”
“啧,”程礼无奈地歪头,“有什么办法能让你闭嘴?”
吴雯芳端着蜂蜜水进来,程白珩笑着看向程礼:“我马上就得闭嘴了。”
吴雯芳把吸管递到程白珩嘴边,看他含住了,才抬头催程礼:“你明天不是有门诊么,去睡吧。”
“八点才上班,够睡了,”程礼说,“倒是你,出差就睡不着,还不趁这会儿赶紧睡。”
程白珩用舌头把吸管顶出来:“你俩都睡吧。”
两个人盯着他看,都没动。
“我要睡了行吗?”程白珩蹭了蹭枕头,“两位晚安。”
程礼和吴雯芳这才离开他的卧室,轻手轻脚带上门。
门被关上,程白珩重重吐出一口气,肌肉撕裂后的疼痛仍在折磨他。
出院住家里后,就不再有护工半夜帮他翻身按摩。一方面是他睡眠浅,不喜欢晚上有人打扰,二来他也很珍惜真正可以独处的空间,有时候一个人看看iPad也挺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