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位公子带着一个打理一番的姑娘算是融洽地上路了。
一位气质冷隽,一位稚嫩少年,两人中间还夹着一位怯生生的小姑娘,怎么说都是算不上一个正常的组合。
于是哪怕清晨街上人数无几,也总有探究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尤其是落在中间那位低垂着脑袋的奴隶少女身上。
施平厄发觉后,默默将鸳鸯挡在视线之外,心中也升起一丝忧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距离引月城开放还有一段时间,而许惊枝选在一早离开,一是为了避人耳目,二是要再次拜访那家号称无所不能的店铺,为施平厄和鸳鸯也拿定一个身份。
施平厄昨日劫走了鸳鸯,心中自然安定不少,可到了晚上依旧左右睡不着。入了梦,又做了个真切的噩梦,惊醒后一大早便去拜访许惊枝。
在他推门进去的一刻,许惊枝便已经醒了,睁开眼睛与偷偷摸摸的施平厄四目相对。
看见他醒了,施平厄慌乱间竟是想把门关上,以为关上门,被他打扰起的许惊枝便会重新入睡。
许惊枝无语一瞬,一道魂影飞去将他动作止住,淡声道,“过来。”
大门被紧紧关住,乖顺地走上前的施平厄却被吓了一跳,立马用余光观察许惊枝神色。
施平厄被许惊枝安排坐在一旁,便没了任务。只能将双手覆在膝盖上,拘谨地盯着许惊枝起床的动作。他几次想要起身帮忙,都被许惊枝瞥来的目光吓得坐了回去。
许惊枝前几次使唤施平厄使唤得格外顺手,昨日见了他那副受惊的可怜模样,本就有些不忍心。尤其现在这人还端着一副怕他生气的委屈神色,本想说出口的命令也就咽回肚子了。
施平厄正襟危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许惊枝没有生气。于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扯了些闲话,缓和了莫名有些奇怪的氛围。
许惊枝不搭腔,哼都不哼一声。
施平厄却是越讲越来劲,在他私自认定的安全地界中,仿佛心里搁着的重担和惧怕都一扫而空,放松地说着一句又一句。
想起许惊枝昨日为了他提起的那位客栈老板,施平厄心里又是一甜,语气更加激动。不知道那家的老板到底是个什么审美,竟然能把他的前辈吓着。他心底这样想着,便不自觉地说了出来,刚开口便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脑海里已经浮现许惊枝满脸嫌弃的模样。一时还挺难过自己没碰上,瞬间满脸遗憾。
许惊枝看着他神色变来变去,不停幻想着那个神经兮兮的店铺。他若再不制止,那人估计就要一直傻笑下去了。心中莫名觉得烦人,于是站在一旁淡声道,“闭嘴。”
这话一出,施平厄立马闭了嘴,以为是自己多话吵到许惊枝了,一下变得战战兢兢,恨不得给自己喋喋不休的嘴来一下。
谁知许惊枝下一刻却是直白地说道,“话太多了,吵得人耳朵疼。”还不禁皱起眉头。
施平厄一脸歉意,抬眸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弱弱地举手提议补偿道,“前辈,我给你揉揉。”
许惊枝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好似随意做了个决定,“时间还早,不如带你去店里看看?”
听到这句话,施平厄已经忘了刚才被说了一句,立马站起身难掩激动,“真的吗?”
…
于是三人来到那间啥都卖的店铺之前。
施平厄远远就看到两座石塑,模样奇特,风格别树一格,每一处都让他耳目一新,眼中瞬间露出惊喜之色。
简直是雅器!
他在心中感叹,忽然察觉到许惊枝投来的审视目光,施平厄顿时面露难色,眉头夸张地皱在一起,像模像样地吐槽道,“这石塑也太奇怪了。”
许惊枝漠然地看着他的表演,还算满意,便兀自向前走去。
施平厄慌忙跟上去,还偷偷冲那个竖大拇指的石塑也比了个同样的动作。走出几步,他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转过身,只见期间一直沉默不语的鸳鸯此时停在原地,目光露出惧怕之色。
施平厄脚步一顿,看了眼许惊枝远去的背影,犹豫一瞬走到鸳鸯身侧,慢慢蹲在她面前,语气温和,关心道,“怎么了?”
鸳鸯身上披着施平厄带着的衣服,不过他的衣服鸳鸯肯定穿不上,只能撕成个小袍子,披在她身上。此时她捏着袍子的领角,将面容藏在袍子内,只露出一双躲闪的眸子,她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看看远处店铺的牌匾,嗫嚅道,“我不能进去。”
施平厄想到她的身份,一时也沉默了。良久他才安慰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柔声道:“你在这里等我们,我和前辈一会就出来了,你乖乖地待在原地,不要乱跑哦。”
女孩听到自己不用进店铺,才露出一点笑容,重重地点了头。
许惊枝在店铺站了一会,身后的施平厄才跑了过来,一脸不好意思道:“鸳鸯不敢进来。”
许惊枝嗯了一声,像是并不在意。
就在施平厄松了一口气时,耳边传来悠然的声音,“她的眼光比你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