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绝意在柜台一侧看着下人记录名字了,盯了几眼,便撑在桌上,轻阖了眼。看着不像倦了倒是心情美妙不少,眼尾都带着欢快的雀跃。
底下排着队的人还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楼上的热闹,余光瞥见施绝意闭眼安神,个个精明地小了声。空气中瞬间安静不少,一下没人再敢开口。
只有柜台的下人与记名的客人一应一答。
“折九枝。金银共九十九两。”一道如水般素雅的声音响起。
底下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柜台前立着一人,身着白衣华服,外罩一件白绒大氅,颈边拢着一圈蓬松软毛,披风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九尾狐狸,狐身伏趴在地面上,一双含情的双眼,望向所有盯着它的人。
这等华贵之人,他们竟是到了眼前,等这人自己报出姓名才意识到。
在他报出姓名后,身侧阖眼的施绝意睁开了双眼。
而那名叫折九枝的男人竟是先扭头看向了施绝意,似乎就在等着他看过来。
施绝意睁眼一刻,瞳孔虚散着,落在远处,而后他像是毫无察觉旁人灼热的眼神,用食指在揉了揉眉后凹陷处,便又阖上眼了,还发出一声喟叹。
“施大人这般绝情?”折九枝看着施绝意虚晃一枪的动作,眼底带上恼怒之色,神情厌厌盯着他。
这番语气和说话方式让台下人格外熟悉,与刚才楼上那副场景分毫不差,他们按捺下心中的惊诧,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中,不敢伸头去张望。
遗金楼楼主的笑话看了就看了,这一遭后,谁是楼主还不一定呢。而施绝意,如今引月城的代城主,谁敢看他笑话。怕是还没笑出声来,脑袋就落在地上了。
施绝意这才开了尊口,“是九枝公子啊。”他声音中没多少惊喜,带着一丝敷衍。眼睛依旧轻轻闭着,不曾睁开看一眼那个质问他的折九枝。说完这一句还不如没有的客套话,施绝意就没了声音。
“金匣和遗金楼今日必定在我手下。你若不想多言,我也不会苦苦哀求了。”折九枝哼声道。
氛围一时有些凝重,空气中好似飘着冷人的雪花。
施绝意缓缓睁开眼,竖瞳微微收缩,他眯着眼,看向眼前那个男人。
那人面上玉白一片,肌如凝脂,眉眼却生得极柔,睫羽长纤,唇色温润,单看一张脸,就觉得似绝色佳人般,叫人看不出是男是女。可他面上骨相清拔,肩线宽阔,身形高挑,一眼便能瞧出是个男子。
施绝意却没有欣赏美色的心情,刚才温和无比的脸上染上些不耐烦,“你自是再自命不凡,这缘也落不到你身上。”他忽然换了一副表情,眉眼弯弯,看向台下众人,“这些贵客,难不成还比不上你?”
台下众人闻言也怒不可遏,应声喊了几句。敢来遗金楼消费的,能有几人身份卑微。之前注意到折九枝虽是眼前一亮,可断不能让别人爬在自己头上。折九枝这般傲气,定然惹起他们不满。况且这人看起来与施绝意不大对付,他们自然跟着施绝意群起而攻之。
折九枝后退几步,见他如此绝情,甩袖离开。
…
“这折九枝是什么人啊?”
施平厄听完,有点懵地问。
他听不到楼下的说话声,看见许惊枝几人侧耳倾听,露出思索的神情,自己只能干捉急。
许惊枝见他一副着急模样,默了一瞬,干脆向他传音,将台下的声音一句一句复述给施平厄。
他只转述了折九枝和施绝意二人之间的话,一字不差,语气直白地陈述。施平厄听着,唇角一勾,露出个窃笑。
倒让许惊枝投来莫名其妙的一眼。
此时听施平厄发问,侍卫和另一人都一无所知地摇了摇头。
许惊枝则沉声道,“噬魂师。”
施平厄大吃一惊,自从确认许惊枝的身份后,他对噬魂师极其好奇,可他没什么找到相关记载的门路,又不敢与许惊枝直说。只能搁置下心中好奇。可许惊枝的身份,在他心底自然是天下仅有,独一无二。如今,又遇到第二个,他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施平厄身侧那人听到后惊笑一声,用力撞了撞施平厄,打趣道,“诶呦,这不是你同族吗?”
施平厄摸了摸脑袋,一脸疑惑,见许惊枝闻言侧目不语,只好迷糊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