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过于信任秦知,大战前夕,喝了秦知口中“亲手熬制”的一碗汤,实则迷药,而后不省人事。
漫天沙尘中,秦知假扮的姜王与沈苍梧对上。
吴卫两军的左右翼已被左松青和韩忠击溃,但沈苍梧所在中军的兵力比秦知这边多太多。
“你机关算尽,学你那个背信弃义的爹,殊不知,人在做,天在看!今日,我就要将你斩杀于此,给我爹报仇!!!”
沈苍梧令旗一下,双方杀声震天。即便姜国兵卒舍生忘死,也难以抵挡几倍兵力带来的冲击。
秦知杀红了眼,银甲上溅满了殷红的血雾,在阳光下仿佛雪中红梅,凄凉哀婉。
身边一个个敌人倒下,却有更多的同僚离去。他们有的死不瞑目,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还在垂死挣扎,想以残躯再杀几个……
这就是战场。
这就是战争。
秦知似乎明白了,所谓的大功德,究竟是什么。
也许不仅仅是顶峰那一人所承认的声名。
他面向对面高坐于战车上的沈苍梧,眼里流动着悲悯的神色。
他调转全部内力,缓缓运行于全身大周天。
磅礴的内力从他周身弥散,稍微离他近一些的无一例外都被弹开。
耀目的光将那些本该看不见的内力笼住,很多姜国士兵情不自禁地停下来,看中间——他们的“王”,犹如神仙下凡,披着圣光,叫人觉得自己多直视一眼都是亵渎与不敬。
敌人更是被震撼地连武器都握不住,几乎要跪倒在地。
“神仙!是神仙!”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以秦知为中心,一圈一圈,士兵们无论敌我,一个一个,自发跪了下来,一片静穆,天地俱寂。
远处尚在厮杀的士兵感觉不对劲,瞧过来,也都一个个同化为最虔诚的信徒,跪地长伏。
不知是不是已近日暮。
强光逐步衰减,转为暖黄的光晕。红橙交织的霞光,一层一层从天边铺开。
忽而,哀凄的雁鸣从头顶划过。
跪着的人心里无不感觉奇怪,明明是神迹降临,为何偏有一种不详的气息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天地变色,万物同悲……”秦知微微一笑,喃喃,“原来是这般的变色,这般的同悲……师弟啊,你确实是个‘神棍’。”
话音一落,他便提剑向前,几个起落,围在沈苍梧旁边的将军都没看清,便被一股浓烈的杀气裹着弹了出去。
沈苍梧看着近在身前的姜王,还有抵在自己喉口的剑尖,笑道:“原来是你。”
“是我。”秦知此时的声音似乎跟姜王重合,同样的冰冷与不近人情。
沈苍梧:“为了一个利用你的冷酷主君,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