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也甩开他的手,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我改主意了,不行?”“行,怎么不行。”江屹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就是不够意思啊哥们儿,说好当咸鱼,结果你偷偷翻了个身。”“我得变强,不行吗?”江屹侧头看他,收起玩笑的表情。两人走到一楼大厅,午后的阳光从玻璃门斜射进来,在地面切出明亮的光块。“我去,行啊,当然行,我猜又是因为夙哥?”江屹忽然问。陆也猛地停住脚步。“别这么看着我。”江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你整天抱着手机听那段录音,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行,服了,快下去吧’,啧,就这你能听八百遍。”陆也脖颈有些发热,加快脚步往外走。损友支招“哎哎哎,别走啊。”江屹追上去,两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我就是想说,以你的目前的条件,光考研不够啊。”陆也沉默地走着。江屹压低声音,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调侃,“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护着人家?谁护谁还不一定呢。瘦狗一个,谁攻谁受都不一定。”“你闭嘴。”“急了急了。”江屹笑起来,“不过哥们儿给你指条明路——进攻性暗恋,听说过没?”陆也眉头蹙起看他。“就是啊,你要无时无刻不在,但又不能太明显。得让他习惯有你,依赖你,但又说不清为什么。”江屹比划着,“就像空气,平时感觉不到,没了才发现活不了。”“你从哪儿学的这些歪理。”“实践出真知啊兄弟,就说上次我给你出的主意管不管用吧。”江屹叹气,“虽然我这辈子很难追上我的女神,但理论体系已经相当完善了。要不要听听具体操作方案?比如怎么‘不经意’地出现在他需要的时候,怎么‘顺便’帮他解决问题,怎么让他觉得——”“你为什么对我的事这么上心?”陆也打断他,语气里带点真实的困惑。江屹停下脚步。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难得认真地看着陆也,看了好几秒,才又笑起来。“因为难啊。”他说,“有难度的事才值得研究。而且我总觉得……你和夙哥之间,有种特别的东西。”陆也心头微震。“说不上来。”江屹摸着下巴,“就是……一般人好不到你们那样。同吃同住,彻夜聊天,互相惦记——反正我没见过哪个兄弟情是这样的。”“那是因为你没心没肺。”陆也转头就走。“哎你这人!”江屹追上去,“我朋友遍天下好吗?再说了,我要真没朋友,你不就是第一个?”陆也的脚步慢下来。“说真的。”江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难得的正经,“你想变强是好事。但变强不是为了配得上谁,是为了你自己。至于夙哥……”他想了一下。“等你足够强了,站到他身边的时候,才能真的帮到他,而不是只能看着他的背影。”陆也停在原地。风吹过树梢,远处篮球场传来运球的声响,一下,又一下,规律而有力。他想起何夙在录音里的声音,想起何夙说“多交点朋友”,想起何夙在夜色里疲惫却依然明亮的眼睛。“我知道了。”他说。江屹叹口气:“知道就好。走吧,先吃饭。”两人朝食堂走去。陆也心里反复滚着江屹那句“谁攻谁受不一定”。他莫名较上了劲——怎么就看不出?明明个头比何夙高出一截。看来不止是身高,得从里到外都透出“能扛事”的样子才行。这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幼稚,可就是压不下去。周四一大早回到潍市,陆也终于见到了何夙的新办公室。窗明几净,设备崭新,空气里有种陌生的、属于“正轨”的味道。“哥,咱是不是入行晚了?要早几年,你肯定红了。”“这就满足了?”何夙抬眼看他,嘴角挂着很淡的弧度。“可不。”陆也试了试新话筒,混响清晰饱满,和过去那个带着电流杂音的旧设备天壤之别。“这声儿多透亮。哥,咱们算上路了吧?”“路还长。”何夙的回答很简短。他转身去整理桌上散开的文件,动作流畅,带着一种陆也未曾见过的、属于管理者的利落。从前那个直播间隙需要他帮着收拾杂乱桌面的何夙,似乎被妥帖地收进了这间规整的办公室里。门被轻轻叩响,助理小悠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夙哥,你要的美式。这位就是小也吧?直播间唱歌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