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它吧。”陆也心里更笃定了——真正会打的人挑杆讲究,何夙这样,怕是许久没碰。开球,陆也先手。他俯身瞄准,姿势标准,出杆果断,白球撞开三角堆,两颗花色球应声落袋。“可以。”何夙靠在台边,抱着胳膊。陆也得意地挑眉,连续打进三球后才失误。他直起身,球杆立在身侧,朝何夙做了个“请”的手势。何夙这才动。他走到台边,没立刻俯身,先看了看球势。然后屈膝,左手轻按台边,手指张开,稳稳架起手桥。那动作很慢——指尖触台呢,指节弓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手腕下沉,肩膀压低。衬衫布料微微绷紧,肩胛骨的轮廓清晰起来,脊背拉出一道流畅的线,从脖颈延伸到腰。陆也忽然忘了呼吸。何夙垂下眼看向白球时,周遭一切都淡去了。他的世界只剩下球台、白球和那颗要击落的目标。右手握杆很稳,运杆舒缓沉稳,小臂前后摆动,腰胯保持极稳定的姿态。西裤妥帖地贴合身体,勾勒出的线条干净利落——那是常年自律自然流露的力量感。杆头轻触白球刹那,何夙手腕轻轻一压。“砰。”白球笔直推出,红球应声入袋,干净利落。白球停在了完美位置,正好衔接下一颗。何夙直起身。抬腰的瞬间,紧绷的弧线柔和下来。他将球杆轻搭肩头,抬眼看向陆也,眼底的专注已散去,换回平日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该你了。”陆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接下来成了何夙的个人表演。他打得很安静,没有花哨技巧,每一杆都简洁、精准、高效。俯身、瞄准、击球、起身,循环往复。每个动作带着浑然天成的节奏,专注与松弛间的微妙转换,让击球过程像编排好的舞蹈。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了。原本打球的几桌人都停了动作,朝这边看。俱乐部老板眯眼打量。一个染银发的年轻男人甚至举起了手机,镜头对着何夙侧影。陆也喉咙发干。他看着何夙又一次俯身,那道腰臀的线条在灯光下淋漓尽致——不是色情,是纯粹的身体美感,力量与控制的具象化。何夙自己浑然不觉,注意力全在球台上,睫毛低垂,眉峰微蹙,唇轻抿着。击球瞬间,小臂肌肉微微绷紧,腕部发力干净利落。“砰。”又一球落袋。何夙已连续清了六颗球,台面只剩两颗花色球和黑八。他稍作思考,调整走位,俯身准备下一杆。银发男人走了过来。“哥们儿,”他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打得真漂亮。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一起打球。”何夙刚要做击球动作,闻言直身看向对方。表情很淡,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被夸赞的得意,只平静说:“抱歉,不太方便。”银发男人还想说什么,陆也上前一步挡在何夙身侧:“人家在打球。”语气不算客气。银发男人看看陆也,又看看何夙,耸耸肩退了回去,但目光还黏在何夙身上。小插曲没影响何夙。他重新俯身,最后一杆轻轻推出,黑八稳稳滚入底袋。整张台清空了。何夙将球杆放回架子,转身看向陆也,嘴角微勾:“晚饭你请?”陆也回过神,低头看看自己这边一颗未进的球,又抬头看何夙,长长吐出口气。“我请。”他认命地说。结账时,老板笑呵呵道:“你朋友打得真不错,快赶上职业水准了。以前练过?”何夙只笑笑:“以前玩过几年。”陆也心里咯噔一下——玩过几年?这水平叫玩过几年?回去路上,陆也闷闷的。自己提议玩台球,以为能显摆,结果输得无地自容。“哥,你刚才……”陆也忍不住开口,“是不是故意让我先得意?”何夙没睁眼,嘴角微弯:“怎么说?”“你明明这么会打,一开始还装得那么……”陆也卡壳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何夙睁开眼侧头看他:“我没装。只是很久没打,需要找手感。”陆也语塞。他想起何夙俯身时那道腰线,想起周围人痴迷的目光,想起自己心脏漏跳的那几拍。最后所有情绪化成一声哀叹:“我还以为终于有一样能赢你。”“不是还有唱歌吗?”何夙说。“也就唱歌了。”陆也嘟囔。晚饭叫了外卖,两人在办公室里边吃边聊。何夙似乎真饿了,吃得比平时快些,动作依然斯文。陆也看着他,忽然想起台球厅里那道身影——专注的、紧绷的、在光影下漂亮得不像话的身体线条。办公室空气有些不同,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两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