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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1页）

庆幸他还是那个每天跟在身后、张口闭口“哥”的陆也。庆幸自己没有失去。何夙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失去？他什么时候开始害怕失去陆也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越是想冷静，脑子里的念头越像野草一样疯长。陆也为什么总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送那束花？为什么每晚都要到他的屋子里聊上半宿？为什么每次连线都要说“哥，我想你了”？这些问题其实早就有答案。只是他一直在躲，不敢往下想。因为往下想，就要面对一个他从来没准备好面对的问题——陆也喜欢男的。确切地说，陆也喜欢的人，可能是他。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何夙一直以来死死捂住的那层窗户纸。他愣住了，手指还搭在眉骨上，忘了放下来。喜欢男的。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越转越清晰。原来大学不谈恋愛不是因为忙，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原来那些“想你了”“喜欢你”“哥”不是随口说说，不是兄弟间的玩笑。原来他不是没开窍，他只是对自己藏得太深的那个人，开不了口。何夙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以为只要不回应、不点破，就能让一切停在安全区。可他从来没想过，陆也或许根本不想停在安全区。那他现在想干什么？一步一步逼他表态？还是等他主动推开？何夙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像被人塞进了一团解不开的线。更让他心慌的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排斥这个念头。甚至……甚至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最先想的不是“不行”，不是“怎么可能”，而是——陆也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喜欢了多久？还有，如果有一天，陆也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何夙没让自己想下去。他强迫自己打住，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回心底。不能想。至少现在不能想。他和陆也住在一起，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个念头一旦开了头，就像潘多拉的盒子，放出来的东西就再也收不回去了。他们回不到从前。何夙靠进椅背，闭上眼。电脑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投出淡淡的蓝，把眉眼映得有些疲惫。他想起昨天生日那天，陆也在他屋子里郑重其事的说“哥，生日快乐”。语气轻描淡写，眼睛却亮得像揣了一整片星空。他想起台球厅那晚，陆也明明输得彻底，却笑得比赢了还开心，说“我还以为终于有一样能赢你”。他想起无数个直播结束的深夜，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回出租屋，深夜里无数次“哥哥”，好像只是确认他还在。这小子。何夙轻轻叹了口气。怎么就……成了这样呢。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哥，收拾好了吗？”何夙睁开眼，没应。门被推开一条缝，陆也探进半个脑袋：“我看你灯还亮着……”“这就走。”何夙站起身，拿起外套。陆也哦了一声，把门推开，让出门口的位置。何夙从他身侧走过，两人擦肩时，陆也忽然开口：“哥，你今天那个连线……”“怎么了？”“没什么。”陆也摸摸后脑勺，“就觉得你挺在乎我的。”何夙脚步顿了一下。“你是我带出来的。”他说，“当然在乎。”“只是这样？”陆也问。何夙没回头。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沉默了几秒。“陆也。”他说。“嗯？”“有些问题，”何夙声音很轻，“我现在回答不了你。”陆也没说话。“不是不想回答。”何夙说，“是还没想好。”走廊里安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刷啦刷啦，一下又一下。陆也看着何夙的背影。那背影站得很直，肩线平展，和他认识这么久以来没有变过。可此刻，他忽然觉得那背影有些紧绷，像绷了太久的弦。“哥。”陆也叫他。何夙侧过头。“不急。”陆也笑了，“我等你。”何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推门走了出去。陆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眼前轻轻合上。他低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他等到了。何夙说“还没想好”，不是“不行”。他说“现在回答不了你”，不是“永远不会回答”。他说“不是不想”。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