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也没说话。江屹继续骂:“这什么人啊?不来你早说啊!借不借是一回事,你答应了又放鸽子,还让人等好个多小时,这叫什么事?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真没看出来他是这种人!”陆也听着他骂,心里好受了一点。至少还有人在替他骂。江屹骂了足足五分钟,最后说:“陆也,这事怪我。我介绍的人不靠谱,我也有责任。”陆也说:“不怪你。”“怪我怪我。”江屹说,“以后这种人,我再也不来往了。什么玩意儿!”陆也笑了一下。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散了一点。江屹这人,嘴欠是真欠,但够意思也是真够意思。至少,还有人在乎他被放鸽子这件事。周一上班的时候,小悠偷偷问陆也:“那天后来……没事吧?”陆也说:“没事。”小悠看着他,欲言又止。陆也笑了一下:“真没事,就是白跑一趟,有点可惜。”小悠点头:“那就好。下次咱们提前确认好,别再被放鸽子了。”陆也“嗯”了一声。他走进办公室,看见何夙已经在忙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何夙的侧脸上。陆也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何夙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看什么?”陆也笑了一下:“看我男朋友。”何夙的嘴角动了动。“干活去。”“哦。”陆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哥,”他说,“昨晚的事,我翻篇了。”何夙看着他。陆也说:“反正你还在。其他的,无所谓。”何夙没说话。但陆也看见他眼里有一点笑意。那笑意让他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彻底散了。窗外阳光正好。六月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夏天的味道。陆也走出去,开始新的一天。唯一的爱(上)何夙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忽然想起那根台球杆的。这天没什么事,他坐在办公室发呆,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飘到了几年前。那时候他和陆也还没在一起,还是“哥”和“小也”的关系。有一次打完台球,他随口说了句:“要是有一根自己的球杆就好了。”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他自己说完就忘了。结果没过多久,陆也真送了他一根。不是什么贵得离谱的牌子,但手感特别好,握着很舒服。何夙用那根球杆打球,命中率都高了,后来常去的那家台球厅,有个大哥看上这根杆子,非得出一千块买走。钱都转到他微信上了。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拒收了。那根杆子,不可能卖。后来忙起来,台球很久没打了,但那根杆子一直放在他屋里,擦得干干净净。何夙想着这些事,嘴角慢慢弯起来。那时候陆也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记得。他不说喜欢,不说在意,不说任何越界的话。但他会悄悄做很多事——买他喜欢的宵夜,记住他提过的每一件小事,在他需要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六年。整整六年。何夙忽然意识到,这些年,他好像一直在被陆也照顾着。吃饭是陆也提醒,衣服是陆也收,乱七八糟的琐事,都是陆也在帮他处理。他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忘了吃,忘了睡,忘了今天是周几。但陆也记得。陆也记得他爱吃什么,记得他几点该吃药,记得他那些随口说过的话。可他呢?他给陆也做过什么?生日的时候送香水,还是快递直接寄的。想起来了,他甚至连亲手递过去的次数都不多。何夙看着窗外的天,心里忽然有点酸。不是委屈,是……愧疚。陆也那么好。他凭什么?他又想起他们的关系。从在一起那天到现在,快四个月了。除了几个最亲近的人,谁都不知道。不是因为陆也不想公开。是因为他。是他一直说“再等等”“不合适”“以后再说”。陆也从没催过他。一次都没有。每次他说“再等等”,陆也就点头,说“好,听你的”。然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照样给他买饭,照样陪他熬夜,照样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何夙想,陆也心里会不会难受?应该会的吧。换成他自己,他早就憋疯了。可陆也什么都没说。何夙忽然坐直了。他拿起手机,给陆也发了一条消息:“来我办公室一下。”陆也回得很快:“马上。”两分钟后,门被推开,陆也探进半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