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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第1页）

何夙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又捶了一下他的大腿，陆也才松开。何夙喘了口气，嘴唇发麻。“你疯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陆也靠在副驾驶上，笑得很得意。他伸手把何夙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真会给我惊喜。”他说，声音忽然低下去，“我想你了，宝宝。太想你了。”车里安静下来。雨刮器早就关了，挡风玻璃上残留的水珠慢慢滑下来。远处有车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何夙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前方。“怎么来的？”陆也问。“开车来的。”“我知道你开车来的。”陆也笑了，“我是问你，怎么突然来了？”何夙沉默了一下。来的路上他想了一百种说法，没有一种能像现在这样，在陆也亮得发烫的眼神里说出口。他索性不找了。“来接你。”他说。陆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何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看窗外。“开了一路累不累？”陆也问。“还好。”“几点起的？”“五点。”“这么早？”陆也皱眉，“那你昨晚几点睡的？”何夙没回答。陆也就那么看着他，等着。“……没怎么睡。”何夙终于说。陆也沉默了一下。他伸手握住何夙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没说什么感动的话，只是握着。何夙的手背有些凉，被他掌心包着，慢慢暖过来。“以后别这么赶。”陆也说，“我又不跑。”何夙没抽开手：“知道了。”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再说话。窗外的雾气散了些，能看见对面楼顶上灰白色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陆也才松开手，但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他靠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何夙。“宝宝。”他又叫了一声。“嗯。”“你说，我一会儿怎么跟我妈解释你来干嘛？”陆也的语气里带了点坏笑，“就说你来接我？那她肯定问，怎么专门跑一趟。”何夙想了想：“就说顺路。”“顺路？”陆也乐了，“从市区顺路到我们镇上一百公里？”何夙没接话。“那怎么解释，”陆也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就说我们两个谈恋爱。”何夙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你疯了。”他说。陆也呵呵大笑起来。何夙知道他在用笑掩饰，这小子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都这样——先扔出来，再看他的反应，然后用笑把气氛拉回去。“你就说想我了，专门来接我的，怎么了？”陆也收了笑，认真地看着他，“有什么不能说的？”何夙没回答。他当然不能说。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些话放在心里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说出来就意味着承认，承认对于现在的他们还不算是个很好的时机。“我妈要是问起来，”陆也又说，“我就说你担心我一个人在老家吃不好睡不好，专门跑一趟。她肯定信。”何夙看着他，忽然问：“你妈……知道那笔钱的事吗？”陆也愣了一下，笑容收了收。他知道何夙说的是什么——家里出事的时候，是何夙借了一大笔钱，才帮陆承安把窟窿填上。这事陆也没跟张舒细说，但她多少知道些。“知道。”陆也说，“她没多问，但心里有数。”何夙“嗯”了一声。陆也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我妈不反对。”何夙转过头看他。“我是说，”陆也顿了顿，“她要是知道了，不会反对。”这话说得够明白了。何夙听懂了，但他没接。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不是陆也的父母怎么想，是他自己的父母怎么想。这个念头压在心底很久了。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走吧。”陆也终于说，“别在车里坐着了。我来开车，这儿我熟。”两人换了位置。陆也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镇上的路窄，又是早高峰，开不快。陆也开得慢，但稳。何夙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移。“今儿咱们出去吃。”陆也说，“我爸回来了，明天走。”“赶上了。”何夙说。车拐进小区，陆也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停下。他没急着下车，而是转头看着何夙。“宝宝。”他说。“嗯。”“刚才说的那些，”陆也声音放低了，“我是认真的。”何夙看着他，没说话。“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陆也说。何夙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雨后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