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他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很多年我不懂爱。直到陆也表白,我也动摇过。可我的内心告诉我,他就是我的终身伴侣。这个人只能是他,现在是他,未来也是他,一辈子都是他。”沈辛未看着他,手里的烟悬在半空,忘了抽。“他是女的,我也会答应。他是男的,我也一样接受。”何夙说,“只因为这个人是他而已。如同他默默守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一样,他也很爱我。我们两个认定彼此。”休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空调嗡嗡地响,窗外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沈辛未把烟按进烟灰缸,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我懂了。”他终于说,声音比刚才松了些,“这也许是真爱吧。不像我们,相亲,彼此看着合适就谈婚论嫁。也不能说不爱,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说不出来,形容不出来。”何夙说:“少了陪伴和感动吧。”沈辛未想了想,点了下头:“也许吧。”他没再劝什么。两个人坐着,把剩下的烟抽完。沈辛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说走吧,回去还得准备。何夙跟在他后面出了休息室。走廊里很安静,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沈辛未走在前面,快到电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小夙。”“嗯。”“我祝福你们。”沈辛未说,语气很认真,没有刚才那些试探和担心,就是单纯的、直白的祝福,“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高兴就行。”何夙看着他,点了下头:“谢谢师哥。”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沈辛未按了一楼的键,数字往下跳。他看着电梯门上两个人的倒影,忽然笑了一下。“陆也那小子,”他说,“运气真好。”何夙没接话。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的光线涌进来。他眯了一下眼,心想,运气好的人,是他。婚礼畅想(下)婚礼那天,天公作美。十月的潍市,天高云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酒店大堂照得亮堂堂的。何夙早上六点就到了,沈辛未已经在房间里换衣服。白衬衫,黑色西裤,领结还没系,挂在衣架上。他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袖口,转过身看着何夙。“紧张吗?”何夙问。“还行。”沈辛未说,声音挺稳,但手在抖。何夙没戳穿他。林朗也到了,拎着一袋包子进来,说赶紧吃两口,一会儿没时间了。沈辛未咬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噎了一下,何夙递了瓶水过去。接亲的车队九点到。头车是黑色的奔驰,扎了鲜花和彩带,停在酒店门口。沈辛未坐在车里,手放在膝盖上,何夙坐他旁边。车开动的时候,沈辛未往窗外看了一眼,说了句今天天气真好。何夙“嗯”了一声。到了新娘家,按规矩堵门、塞红包、唱情歌。沈辛未平时嗓门大,这会儿唱起歌来声音发紧,调子跑了三次。何夙在后面递红包,一个接一个,门终于开了。新娘坐在床上,穿白婚纱,头纱垂下来遮住脸,只露出一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涂了淡粉色。沈辛未站在门口,看着那双手,忽然不动了。何夙推了他一下。他回过神,走过去,蹲下来,把手伸过去。新娘的手放在他掌心里,很小,很白。他握住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何夙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新娘的父母站在一旁,母亲眼眶已经红了,父亲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沈辛未给新娘穿鞋的时候,手抖得厉害,鞋带系了两次才系好。从新娘家出来,车队浩浩荡荡往酒店开。何夙坐在头车副驾驶,后视镜里能看见后面长长的车队,头车上的鲜花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眼。酒店宴会厅布置好了。白色纱幔,深红色椅套,每张桌上摆着鲜花和烛台。灯光调成暖色,照在花廊上,花瓣边缘泛着光。宾客陆续到了,坐满了五十桌,说话声嗡嗡的,混着背景音乐,热闹但不吵。何夙站在台侧,看着沈辛未站在花廊这一头,新娘从另一头走过来,由父亲陪着。她走得很慢,婚纱拖在地上,沙沙响。沈辛未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又松开,又攥紧。新娘的父亲把女儿的手交到沈辛未手里,说了句什么。何夙没听清,只看见沈辛未点头,握紧了那只手。两个人穿过花廊,往台上走。音乐换了,是那首最经典的婚礼进行曲,管风琴的声音从音箱里流出来,铺满整个宴会厅。宾客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