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都是些垃圾消息,直接放下,又缩回被子里。窗外风大,呼呼地响,听得人更不想起来了。可脑子里还在转——年度赛的排名,明天要连麦的主播,工作室下个月的预算。这些事像走马灯一样,一件一件地过,转得他头疼。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索性不睡了。他拿着手机,开了直播。直播间也没提前说今天直播,但人一下子涌进来不少,弹幕刷刷地往上翻。“主播今天不是公休吗?”“何夙你怎么在直播?”“我还以为进错直播间了呢?”何夙裹着被子靠在床头,头发翘着,眼睛还有些模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公休没错,但醒了就播一会儿,躺着也是躺着。”“这也太努力了吧,年度赛选手都学学!”“没有去约会啊?”“陆也呢?陆也干嘛去了?”何夙揉了揉眼睛,说陆也出去健身了。弹幕瞬间活跃起来。“陆也还健身?他已经够壮了吧。”“嘿嘿,你们家的床,陆也在健身,估计得压塌了。”“哈哈哈楼上说什么大实话!”何夙看了一眼,眼角都笑开了。“不可能。这床结实的要命,别说陆也了,十个人站着都压不塌。”他伸手拍了拍床板,想证明一下。手拍上去,没动静。他又用力拍了两下,还是没动静。弹幕开始起哄。“主播你拍什么呢?”“证明一下啊,光说没用。”“来点实际行动!”何夙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床。他直起身,在床上来回走了好几下,没什么异常。“你们听听,没问题吧。”他说。“这也没动静啊,你蹦一下试试?”“对,蹦一下!”何夙看了那条弹幕,笑了一声,说你们这是要看我出洋相。但还是扶着床头站起来,在床面上轻轻蹦了一下。床垫弹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吱”。弹幕炸了。“我听到了!吱的一声!”“哈哈哈哈什么声音!”“主播你家的床在叫!”何夙赶紧坐下来,说这是木床,年头久了,床板有点响,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床会叫?”“主播你解释就是掩饰。”“我赌一包辣条,这床不简单。”何夙看着弹幕,被逗笑了。他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说你们别瞎猜,这就是普通的木床,结实得很。说完还特意晃了晃床尾,想证明一下。手扶着床尾的木架子晃了两下,床板又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咯吱声,不大,但在这个距离录进去,听得清清楚楚。“听到了听到了!咯吱咯吱的!”“主播你家的床在跟你抗议。”“木床:我承受了太多。”何夙有点无奈,说你们别闹,这床真的结实,就是老了点。弹幕根本不听,越闹越欢。有人说“主播你立了个fg”,有人说“等陆也回来试试就知道了”,有人说“坐等后续”。何夙看着满屏的起哄,嘴角翘着,没再解释。他靠在床头,跟粉丝聊了几句年度赛的事,说了说最近的安排。弹幕慢慢正经了一些,有人问他累不累,让他注意身体。他说还行,就是睡得少。弹幕又刷了一波心疼。聊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门口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何夙坐直了,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完了,小也回来了。”弹幕瞬间兴奋起来。“陆也回来了!”“快让我们听听!”“主播你紧张什么?”何夙把手机拿起来,对着自己,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我假装睡觉,你们别出声啊。”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弹幕还在刷,但他看不见了。门开了。陆也的脚步声从门口传过来,换了鞋,走进客厅。塑料袋响了几声,像是在放什么东西。然后脚步声往卧室这边过来了。“宝?”陆也在门口叫了一声。何夙没动。“小宝?”又一声,比刚才大了一点。还是没动。陆也推开门走进来。何夙眯着眼,从睫毛缝里看见他。“还没起来啊?”陆也的声音带着笑,“我这都健身回来了,给你买了吃的。”何夙没动,呼吸尽量放匀。榻床时刻(下)“让你早点睡不睡,每天都熬到后半夜。”陆也絮絮叨叨的,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何夙的脸,“外面可冷了,今天,我手都冻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