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夙眼皮跳了一下,没睁。“要不要试一试?”陆也的声音带着点坏笑。何夙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伸进了被窝。冰凉的指尖贴上来,触到他腰侧的皮肤,凉得他整个人一激灵。“啊——!”何夙猛地缩起来,裹着被子往床那头滚,“太冷了!出去出去!”陆也站在床边,笑得前仰后合。他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说让你装睡。何夙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头发全乱了,瞪着他。陆也笑够了,伸手把被子拽过来,说行了,起来吧,饭都凉了。何夙还在揉被冰过的地方,嘟囔了一句什么。陆也没听清,也没问。他转过身,扶着床尾的架子,活动了一下腿。“今天练大腿了,现在腿还突突的。”他弯了弯腰,够不着,又直起来,“屁股也疼,我压压腰。”说完,他扶着床尾的木架子,开始做拉伸。往下压一下,起来,再往下压一下。第一下,没动静。第二下,也没动静。第三下,压下去的时候,陆也听见了一声脆响,不是床板咯吱的声音,是木头裂开的那种声音。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往下一沉。床尾的架子塌了,床板斜着滑下去。陆也愣在原地。何夙裹着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脸上全是震惊。“我去,床塌了。”陆也吃惊地说。何夙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间还开着,弹幕已经疯了。“我去我去我去!床塌了!”“哈哈哈哈哈哈我听到了!哐当一声!”“主播你刚才不是说床结实的要命吗?”“十个人站着都压不塌?陆也一个人就压塌了!”“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陆也这得多少斤啊哈哈哈哈!”“不是体重的问题,是力量!刚健完身力气大!”“木床:我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何夙看着弹幕,脸色变了。他赶紧把手机拿起来,对着镜头,声音都变了调。“完了,我还在直播呢。”弹幕笑得更欢了。“主播你刚才说‘不可能’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事。”“立fg专业户。”“年度最佳翻车现场。”“陆也:我只是压了压腰。”“床:我裂开了。”何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还是有点抖。“那个,我先下了啊,得修床去。”弹幕不干了,满屏都是“别走”“再播一会儿”“让我们看看现场”。何夙说了句“下次下次”,赶紧关了直播。手机屏幕暗下去。卧室里安静下来。陆也还站在那半截塌掉的床尾旁边,表情有点茫然。何夙裹着被子坐在床的另一头,头发乱得像鸡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这怎么办?”陆也问,“还得买张床啊?”“买啥。”何夙把被子掀开,站起来,踩着掉在地上的枕头走到塌掉的那边,蹲下去看了看断口,“这是租的房子,这床也太不结实了。”“不怪我啊,我就压了三下。”陆也看了看掉下来的三角铁。何夙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本来就快散架了,赶上你。”“赶上我怎么了?”陆也不服气,“我正常做拉伸,谁知道这床这么脆。”何夙没理他,把手机拿起来,翻通讯录。“我姐夫会修东西,问问他能不能修。”“修?这还能修?”陆也指了指床板。“买个零部件换上就行。”何夙已经拨了电话,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他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说姐夫明天过来看看,让他买好零部件。陆也弯腰检查了一下,又拍了照。何夙站在一片狼藉的床边,看着那张塌了三分之一的大床,忽然笑了一声。“怎么了?”陆也问。“没什么。”何夙说,“就是想起来,刚才直播的时候,我说这床结实的要命。”陆也愣了一下,也笑了。“然后我就给你证明了,确实要命——要了床的命。”何夙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着,没压住。陆也走过去,在床边没塌的那边坐下来,伸手把何夙拉过来。何夙没站稳,跌在他腿上,被陆也接住了。“行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陆也搂着他,“反正这床也该换了。”何夙靠在他身上,没动。“明天姐夫来了,怎么说?”陆也问。“就说床坏了,帮忙修一下。”“他怎么坏的?”“你压坏的。”“别,就说自然老化。”陆也摸了摸鼻子,“不然姐夫问我怎么压的,我说压腰?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