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在塌了一半的床边,周围是散落的被子和枕头,样子狼狈,但笑得很实在。窗外的风还在刮,呼呼的,吹得玻璃响。何夙靠在陆也肩上,闭着眼。“宝。”陆也叫他。“嗯。”“以后我在家不健身了。”何夙睁开眼,侧头看他。“要健也去健身房健。”陆也说,“家里这些家具,经不起我折腾。”何夙看了他两秒,没忍住,又笑了。陆也看他笑了,也跟着笑。两个人在塌掉的床边笑了好一会儿,直到何夙的手机响了。陆也站起来,把床板往一边挪了挪,腾出地方。何夙去洗漱,路过餐桌的时候,看见饭菜还放在桌上,已经凉透了。陆也从厨房探出头:“你先坐,我热一下,马上好。”何夙在餐桌前坐下来。厨房里传来灶火点着的声音,锅碗碰在一起的声响,还有陆也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是什么调子。过了一会儿,陆也端着热好的饭菜出来,一盘一盘摆在桌上。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都是何夙爱吃的。“筷子。”陆也转身又去拿,递到何夙手里,在他对面坐下。何夙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温度刚好。陆也看着他,没动筷子。“你怎么不吃?”何夙问。“看你吃。”何夙没理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陆也碗里。陆也笑了,低头吃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风大,呼呼地响,屋子里暖洋洋的。饭菜的热气从盘子里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何夙吃了几口,抬头看了陆也一眼。陆也正低头喝汤,腮帮子鼓了一下,咽下去,抬头发现何夙在看他。“怎么了?”“没什么。”何夙继续吃饭。陆也笑了一下,没追问。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的碗筷之间。何夙把碗里的饭吃完,又盛了半碗汤,喝了一口,烫得眯眼。陆也在对面看着他,嘴角翘着。“下午还直播吗?”“不播了。”“那干什么?”何夙想了想:“收拾你那屋啊,不然我们晚上睡哪?”“是啊,我那屋的床够咱俩了吗?”“不够你睡沙发。”陆也笑了:“行,可是你舍得吗?”何夙没接话,低头喝汤。陆也看着他,嘴角翘着,也没再说什么。桌上的饭菜慢慢见底,盘子空了大半。陆也站起来收拾碗筷,何夙要帮忙,被他按回去。“你歇着吧,这种活儿交给我。”何夙坐在椅子上,看着陆也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传出来。他靠着椅子,闭了一会儿眼。厨房里的水声停了。陆也擦着手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屋子里的安静。何夙睁开眼睛,侧头看了陆也一眼。陆也正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看什么呢?”陆也转过头。何夙收回目光:“没看什么。”陆也笑了一声,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很轻。何夙没躲,由他拍。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慢慢的享受着少有的闲暇时光。余波未平(上)床塌了的第二天,姐夫如约来了。何夙提前把卧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塌掉的床尾用椅子暂时撑着,看着不怎么体面,但至少能让人进来。陆也一大早就去五金店买了三角铁和螺丝,这会儿听见门铃响,赶紧去开门。“姐夫,这大冷天的,还得麻烦您跑一趟。”陆也把人迎进来,语气客气得过了头。姐夫姓孙,做建材生意,家里家外一把好手,都是被何沐这几年锻炼出来的。何夙不用操心家里的大事小事,有他姐和姐夫张罗,才能把所有精力放在事业上。这一点比陆也强多了——家里孩子多的好处就在这里。姐夫拎着工具箱进来,随口笑道:“小事,都是小事。等忙活完了,有空喝酒。”何夙正在倒水,想让姐夫先暖和一下。姐夫没顾上,直接往卧室走。何夙跟在后面,陆也也跟上去,三个人站在那张塌了一半的床前面。“哎呀,这……这咋坏的?”姐夫蹲下去看了看断口,“小夙啊,你这年底打比赛够激烈的。哎呦,不会做梦都在比赛吧?你们那个直播不是动嘴吗,怎么还动起武来了。”“姐夫,这破床,就我这大身板子这么一躺,你说巧不巧,塌了。”何夙比划着,“差点没给我摔坏了。”姐夫看了看床,又上下打量了何夙。论身高,姐夫肯定没何夙高,但魁梧那是肯定的。常年累月做建材生意,不能说是像陆也健身房训练出来的那种夸张,但肌肉是实打实的结实。何夙这个解释,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就他那小身板还能压塌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