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夙,你嘴皮子还得下点功夫啊。”姐夫笑着说,“要说压塌,陆也还差不多。”说这话的人无意,听到这话的两人有心。陆也心里咯噔一下,冲何夙使了个眼色:不会发现什么了吧?姐夫压根没注意他俩,也没继续问。他把工具箱打开,拿出扳手和螺丝刀,开始拆那截断掉的架子。何夙站在旁边看着,陆也靠在门框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姐夫干活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坏掉的部件拆下来了,把陆也买的零部件拿过来对比了一下,没一会儿就给弄好了。“姐夫,牛逼,这么快弄好了。”何夙看着修好的床,小马屁赶紧拍上:“姐夫,中午吃啥,我请客。”姐夫只是笑,没应声。几个人挪到客厅,姐夫端起一杯水刚要喝,忽然扫到茶几上压着的一份保证书。那是前些日子粉丝起哄,陆也写的——“我陆也这辈子只爱何夙一个人”,写了满满一页纸。写完还拍了照发到粉丝群里,当时没想那么多,这张纸就随手压在茶几上,忘了收。姐夫低头认真看了一眼,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下。那微妙的气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尴尬又无语,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你们直播都这么新潮?”姐夫说,“我跟不上了。”“啊,哦,哎,姐夫,逗着玩呢。”何夙赶紧接话。“是……是啊。”陆也的脸都红了,说话结结巴巴的。“不能光喝水,得吃饭了。”姐夫提醒了一句。何夙这才反应过来,中午都过了。他赶紧拉着陆也一起出门,请姐夫大吃一顿。这顿饭吃得,把姐夫快捧上天了,愣是没看出两个人的事。最后姐夫拍着胸脯说:“小夙,你看你光租房子了。现在房价掉了,适合出手买房。自己的房子,买啥样的大床都行……到时候姐夫给看着装修,那质量……”这话倒是提醒了何夙。这些年搬家搬得他头大,买房的事等忙完这阵就着手吧。姐夫好糊弄。但这事的余波,比他们想象的要大。榻床事件那天,何夙的直播虽然关了,但被录屏了。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声浪平台,热度蹿得比年度赛还快。有好事的粉丝把那段音频剪了又剪,配上动画人物和字幕,“十个人站着都压不塌”和“哐当”那两声被循环播放了几万次。热搜挂了整整一天,标题是“年度最佳翻车现场”。何夙的粉丝涨了两万多,陆也的也涨了不少。评论区里全是哈哈哈,有人说“这是我看过最真实的直播事故”,有人说“陆也:我只是压了压腰”,还有人说“床:我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连带着之前两个人连麦的片段又被翻出来,粉丝们重新嗑了一遍,说这俩人怎么这么好笑又这么好嗑。何夙看着那些评论,有点无奈。陆也倒是挺高兴,从健身房回来的路上就在刷手机,进门的时候嘴角还翘着。“这不挺好,免费的热度。”前脚刚到公司,就把买好的水果洗好给何夙送过来。何夙说你正经点。“我很正经啊。”陆也理直气壮,“床塌了是事实,你立fg也是事实,粉丝爱看也是事实。这叫真实,懂不懂?”何夙被他噎住了,没再说话。下午陆也直播,一开播弹幕就疯了。满屏都是“床修好了吗”“陆也你今天别压东西了”“主播你家床什么牌子的我们避避雷”。陆也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修好了修好了。”他对着麦克风说,“姐夫来修的,专业的,比原来还结实。”弹幕又刷了一波,有人问姐夫知不知道床是怎么塌的,陆也咳了一声,说自然老化,跟任何人都没关系。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心虚,赶紧转移话题,说要唱歌。粉丝不依不饶,问他唱什么,他说唱《稳稳的幸福》。弹幕笑成一团,有人说“你这是暗示床要稳”,有人说“别唱了再唱床又塌了”。陆也假装没看见,打开伴奏就开始唱,整场直播比之前热闹了许多。刚下播,准备去抽根烟解乏,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江屹的视频,随手点开。江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笑得五官都挤在一起。“陆也,你行啊你。”江屹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床都能压塌,你是有多生猛?我看了那个视频,循环了二十遍,你那个‘哐当’太有质感了。”陆也说你打电话就为了这个?余波未平(下)“那不然呢?”江屹笑得前仰后合,“我跟你说,我们宿舍群都炸了,有人问我你是不是练了举重。我说没有,他就是正常拉伸,床自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