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也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我怎么不正经了?”江屹收了收笑,但眼睛还是弯着的,“我就是好奇,你们俩到底怎么弄的?何夙那个小身板肯定压不塌,那就是你——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陆也说你脑子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不能。”江屹理直气壮,“我这叫关心兄弟的身心健康。你们两个——”“行了行了。”陆也打断他,“有事说事,没事挂了。”江屹又笑了一会儿,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那表情变得很快,像是一盏灯被人拔了插头,脸上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说话。陆也愣了一下:“怎么了?”“没什么。”江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陆也,你说你当初——”江屹开口,又停住了,像是在想怎么措辞,“你当初暗恋何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能成?”陆也想了想,说没想过。那时候就觉得能待在他身边就行,别的没敢想。“那现在呢?”“现在?”陆也笑了一下,“现在觉得值了。”江屹点了点头,没说话。他那边光线不太好,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陆也能感觉到他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嘻嘻哈哈的劲儿,是沉下去了。“怎么了你?”陆也问。“没什么,就是——”江屹揉了揉脸,“你说你,毕业就跟着何夙干,爱情事业双丰收。我呢,读了个研,读到现在连毕业都费劲,工作没着落,对象也没有。上个月谈的那个,聊了两周,人家说觉得我前途渺茫,又没戏了。”他苦笑了一下:“渺茫?多刺眼的词,哥们算是废了。”陆也听着,没接话。他认识江屹这么多年了,这个人从来都是笑嘻嘻的,嗓门大,话多,走到哪儿都热闹。现在这个样子,他没见过。“咱们这个专业,要混出个名堂不容易,”陆也说,“熬过这几年就好了。”“谁知道还要熬几年。”江屹叹了口气,“有时候想想,还不如像你一样,一门心思说干就干,至少跟着何夙没错。”陆也说你少来,你当初考研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是以前。”江屹说,“以前觉得读了研出路多,现在发现出路是多,但每条路都堵车。”他说完自己笑了一声,但那笑和刚才不一样,没到眼睛里。“行了不说了。”江屹坐直了些,“你们好好的就行。我继续上课去了。”“江屹。”陆也叫他。“嗯?”“有事说话。”江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视频挂了,屏幕暗下去。陆也看着手机上那个小小的头像,是江屹毕业时拍的,穿着学士服,笑得很大声。他盯着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如果没有何夙,他现在会干什么?是不是也前途渺茫?或者按照当初的梦想追逐音乐,那种不切实际的路会不会也让他烦恼?也许吧。但他很幸运,幸运在他成长的路上何夙一步一步教会他怎么走。不然他是不是也像冬天的冷风一样,那么无助又渺茫呢?此时的办公室里,何夙还在对比年度赛的预期和实际,琢磨哪些地方需要改进。手机响了,净生。“何总,床修好了吗?”净生一开口就是这句,声音里带着笑。何夙说你怎么也知道了。“整个声浪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吗?”净生笑出了声,“何总这波流量接得好。我看了三遍,笑了三遍。”何夙说你打电话就为了这个?“当然不是。”净生收了收笑,语气正经了些,“我是想问你,年度赛最后的冲刺怎么安排。今年咱们两家合作得不错,最后这波要不要联动一下。”何夙想了想,说可以,具体方案你定还是我定。“我这边先出一个,你看完再调。”净生说完又笑了,“不过说真的,你们那个床塌得真是时候,这波热度不蹭白不蹭。我让运营剪了个合集,把你们之前连麦的片段和这次放一起,数据特别好。”何夙说你倒是会做生意。“那当然。”净生理直气壮,“你们负责出内容,我负责推流量,分工明确。”何夙笑了一下,没接话。净生又说了一会儿年度赛的事,末了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你们那个床,真的只是自然老化?”何夙愣了一下,说不然呢。“我就随便问问。”净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毕竟陆也那个体格,再加上你们那个动静——”“行了。”何夙打断他,“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