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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第1页）

过了年，何夙初六就回了市里。李惠敏往他车上塞了满满一后备箱东西，说回去慢慢吃。回到潍市，房子里安安静静的。何夙换了鞋，把行李拖进卧室。床还是走的时候的样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给陆也发了条消息：我到了。陆也没回。他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回来。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回。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收拾行李。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厨房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冰箱里空荡荡的，但很快又被何夙带回来的一堆东西给填满了。晚上陆也才回消息。说他爷爷一大家子都来他家了，忙得脚打后脑勺，估计得晚几天才能回市里。何夙看完，打了一个“好”字，删了，又打了一个“嗯”，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个“行”。那边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何夙没回。正月十五那天，何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天快黑了，远处的郊区有人放烟花，砰的一声，碎成满天金线，又落下来。他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出了门。上了高速才发现，这不是回小区的路，是去陆也家的路。一百多公里。天黑透了，月光却柔得很。他开得不快，但心里急。车里的暖风开着，吹得他脸上发烫。下了高速，镇上还是一派过节的气氛，到处都是红灯笼。陆也家的小区门口挂着一排大红灯笼，从门头一直挂到路边，红彤彤的，在夜里格外显眼。何夙把车停在对面路边，没熄火。他拿起手机，拨了陆也的视频。响了两声就接了。陆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戴着眼镜，头发翘着。“想我了吧。”陆也嘿嘿笑着。何夙没接他这句。他把手机转过去，对着车窗外面。“你看看这外面的场景，是不是很熟悉？”陆也凑近了屏幕，眯着眼看了几秒。大红灯笼，小区的门头，马路对面那排商铺。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我去！”他喊了一声，“这不是我家大门口！你——你在我家小区门口呢？”“嗯。”“你等着！”屏幕晃了一下，视频断了。何夙放下手机。月光虽然柔和，但冷风很凉。他今天甚至没有回家换衣服，就穿了一条单裤。下车打视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穿少了，风一吹，手冻得发僵。他搓了搓手，放嘴边哈了一口气，又搓了搓，赶紧跳回车里等。等人这会儿，脑子开始转了。他就这么忽然跑过来，陆也的父母会怎么想？过年过节的，不打招呼就来了，说什么理由？路过？谈业务？都不像。一百多公里，路过不到这里来。正想着，小区门口跑出来一个人。陆也穿着拖鞋，披了一件外套，拉链都没来得及拉，跑得很快，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他在门口站住，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何夙的车，大步跑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来。冷风跟着他一起灌进来。何夙还没来得及说话，陆也的手就伸过来了，握住他的手，冰凉的，攥在掌心里。“手怎么这么凉。”陆也把何夙的手拽过来，贴在自己胸口上，隔着卫衣，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你怎么穿这么少？”陆也皱着眉，“裤子就穿一条？不要腿了？”何夙没说话，看着陆也。陆也的头发翘着，脸上全是惊喜。关键是他还穿着一双拖鞋，脚上一双明晃晃的大红袜子。这个装束把何夙逗笑了。“小宝儿。”陆也叫他。何夙还没来得及应，陆也就把他拉过来了。手按在他后脑勺上，嘴唇贴上来，吻得很用力，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这里。何夙被他按着，后背抵在车门上，玻璃冰凉，嘴唇上的温度却烫得惊人。吻了很久，久到何夙觉得呼吸都困难了，伸手推了他一把。陆也松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疯了。”何夙说，声音有点哑。“我疯了。”陆也的声音也是哑的，“想你想的。”何夙看着他。陆也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灯照的那种，是里面自己亮的。“你怎么忽然来了？”陆也问。何夙没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来了。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烟花，忽然就想见他。不是想打电话，不是想视频，是想见本人。想看他笑，听他说话，碰他的手，确认这个人还在。他就来了。“想你了。”何夙说。陆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又把何夙拉过来，这次没亲，就是抱着，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胳膊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