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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第1页）

“这……这猫这么胖。”“爸，墩墩。”“长这么大了？我看着有点害怕。它不挠人吧？”“应该不会。”何夙说得也不太有底气。何景觉得还是稳妥些好，赶紧从何夙的房间走了出去。看来不仅墩墩怕人，他爸也怕猫。刚回来没两天，何夙的手机就被信息轰炸了。除了陆也还是陆也，别人的信息根本挤不进来。陆也：到了。陆也：我妈问你回来没有。陆也：墩墩带回去了吗。陆也：小宝儿我想你了。何夙把置顶的消息简单回复了一下，就赶紧开播了。就算回家过年，他依然是个工作狂。直播间里都是过年的话题，粉丝们七嘴八舌地吐槽。“主播，我最烦过年，累。”“是啊，以前过年最期待，现在反而最难熬。”“催婚、催生、问东问西。当完牛马回到家还是牛马。”何夙看着那些弹幕，笑了一下。这些问题他也面临着。过了这个春节，他在老家算是大龄青年了，三十岁。都说三十而立，结婚生子是父母那辈眼里最正常不过的路。可现在他和陆也的情况，父母亲戚都没公开。他心里明白，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他姐何沐已经有意无意地问过这个话题，只是没有明说。那些话比粉丝群里讨论的严峻多了。他还在想怎么回答这些他也面临的棘手问题，弹幕里忽然弹出“我们还没放假，还在站岗到最后一天”“主播给点力气吧”。何夙想了想，笑着安慰：“我也一样，刚打扫完。过节就是一个字累，两个字真累，三个字非常累，五个字——他妈的真累。”弹幕笑成一片。昨天李惠敏就给他安排了过年大扫除，把家里的停车位用水冲刷了个遍，里里外外干干净净，累得他喘了半天。他又跟粉丝讲起潍市春节的习惯：“我们那边每逢春节都必须添置新碗筷。每年我都跟我妈去大集上买一套新的，买回来她准放起来，不用，用旧的。我就纳闷，有新的不用非得用旧的，那还买干嘛？说多了她就来一句，小孩子管这么多干嘛。”弹幕又炸了。“我妈也这样！”“天下的妈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吧！”“没苦硬吃的典型。”墩墩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蹲在他脚边，眯着眼晒太阳。何夙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墩墩呼噜了一声。直播还在继续。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直播、吃饭、睡觉、被亲戚问东问西。何夙应付着那些问题，像往年一样，不急不慢。但心里有一根弦一直绷着——不是紧张，是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站在一个岔路口，知道迟早要选一条路，但还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这些年他一直在往前走，不敢停，也不敢回头看。身后是一个烂摊子——当初一个人扛着工会从零做起，没人看好，所有人都觉得他撑不了多久。他撑过来了。可撑过来之后呢？还是不能停。年度赛、主播管理、平台对接、工作室运营，一桩接一桩，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不是不想停，是不敢。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跑不起来了。归途烟火可最近不一样了。陆也说得对，他太累了。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那种——说不上来，就是做什么都觉得提不起劲。直播的时候还能撑住，关了麦就只想一个人坐着。不是抑郁，是倦。像一根皮筋绷了太久，松开之后再也弹不回去了。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不用说话，不用解释，不用应付任何人。就待着。春节最后几天，粉丝在直播间里问：“今年的情人节怎么过的？”何夙想了想，说：“我和陆也不一定是每个节日都在一起过。有的时候也得陪着家人。节日不重要，只要心里有对方就很好了。”弹幕里有人刷“好甜”，有人刷“羡慕”，有人刷“这就是成熟的爱情吧”。他看到这些，心里一阵暖。陆也可不一样。从回到老家那天起，电话微信就没断过。早上发“小宝儿起了吗”，中午发“吃饭了吗”，晚上发“想我了没”。有时候何夙正在直播，手机在桌上震，他瞟一眼，没理。直播完了回过去，陆也第一句永远是“你怎么不回我”。语气不是生气，是委屈。何夙说在直播，陆也说直播也可以回啊。何夙没接话。情人节那天，何夙还没起来，手机就响了。他眯着眼摸到手机，接起来，陆也的声音从那头炸过来：“小宝儿，我给你准备了小礼物，嘻嘻。”何夙的嗓子还没开，含混地嗯了一声。陆也又说：“别问，到时候惊喜。”然后就开始说，从今天吃了什么说到家里的亲戚，从他妈包的饺子说到他们同学聚会。何夙迷迷糊糊地听着，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但陆也的声音一直在耳朵里，不远不近的，像人就在旁边。说了快半个小时，何夙实在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