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完操回到教室,教室里还弥漫着大家刚运动完的淡淡热气。于恒从书包里拿出纸巾,先递了一张给安驰。
“擦擦汗吧。”
安驰接过,随手抹了抹额头,目光一落在于恒泛红的脸颊上,就忍不住弯了眼角。
“跑个步都能喘成这样,小兔子,你也太弱了。”
于恒愣了一下,耳尖微微发烫,却已经习惯了安驰这么叫他。
从某次他被老师突然提问、紧张得攥紧衣角开始,安驰就私下里喊他“小兔子”。说他眼睛圆、胆子小、一紧张就乖乖的,像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
于恒虽然嘴上小声反驳“我才不是”,可心里并没有真的反感。
“我只是有点怕冷。”他轻轻辩解。
安驰看着他鼻尖微微泛红的样子,没再逗他,只是把窗户缝里吹进来的冷风悄悄用胳膊挡了挡。
“行了,不笑你。快坐下,下节还是语文课,等会儿又要被点名背诗。”
一提到语文,安驰脸上的轻松立刻少了一半。
于恒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谁能想到,这个数理化横扫全班、老师眼里的重点苗子,一碰到古诗文和作文,就跟碰到天敌一样。
早读的时候,安驰的课本还摊在《蜀道难》那一页,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于恒,这几句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读都像绕口令。”
于恒凑过去,声音轻轻的:“我给你讲一遍意思吧,懂了就好背了。”
“好。”安驰立刻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态度无比端正,“我的专属小老师。”
周围的同学听了都习以为常。
谁都知道,安驰成绩好是好,就是偏科偏得离谱;而于恒脾气好、语文又强,每天课间帮安驰补语文,已经成了两人固定的节目。
于恒从作者背景讲到诗句含义,再一句一句拆解,安驰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还会问一两个特别理性的问题,把于恒逗得忍不住笑。
“安驰,你这是在做物理受力分析吗?”
安驰一本正经:“不然记不住。”
于恒无奈又觉得好笑:“你理科那么好,怎么语文就这么难啊?”
安驰瞥他一眼,语气自然:“所以才需要你。”
这句话说得坦荡,完全是朋友间的理所当然,没有半分越界。
于恒“嗯”了一声,继续耐心教他。
第一节语文课,老师一进门就宣布要随堂默写。
全班一片哀嚎,安驰更是悄悄往桌肚里看了一眼自己画满记号的课本,表情凝重。
于恒察觉到他的紧张,悄悄用课本挡着,对他做了个口型:
“别怕,我昨天教你的都记住了吧。”
安驰微微点头,眼神里写着“尽力而为”。
卷子发下来,安驰握着笔,眉头紧锁。
会的题飞快写完,碰到生僻的诗句填空,他卡得死死的,脑子里全是公式,半句诗都蹦不出来。
他侧头悄悄瞥了一眼于恒。
身旁的少年坐姿端正,下笔流畅,字迹工整好看,一看就是胸有成竹。
安驰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