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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第1页）

清晨六点半，校园广播准时响起，轻快的起床音乐穿透整栋宿舍楼，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寝室。

蝉鸣早早挂在树梢，盛夏的晨光破开薄雾，一层薄薄的金辉铺在教学楼的墙面上。一夜浅眠，于恒是被广播声唤醒的，眼皮有些发沉，脑袋昏沉沉的，昨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真正睡着。

他缓缓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隔壁床铺的安驰已经醒了，靠在床头低头系鞋带。徐易还埋在被子里，闷哼一声，伸手捂住耳朵，试图隔绝广播的声响。李同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一脸没睡醒的倦意。

“考试来了，别赖床。”安驰抬眼，声音不高，“再不起，早饭来不及吃。”

李同对着安驰说：“驰哥，你以前不是对这个特别不感兴趣吗？今天为什么还要说考试来了，别懒床啊”

徐易哀嚎一声，慢吞吞掀开被子：“救命，感觉昨晚刚闭眼，天就亮了。脑子里一堆知识点混成一团，什么都记不清。”

于恒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昨夜安驰轻声劝慰的话语还留在心里，可紧张依旧沉甸甸压在胸口。一想到今天就要坐在考场里，面对一套套试卷，心跳不由得悄悄加快。

洗漱台边上，四个人并排站着，牙刷摩擦牙齿的沙沙声响此起彼伏。镜子里，于恒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是熬夜思虑留下的痕迹。

安驰瞥见镜子里他的模样，一边冲水，随口说道：“脸色不太好，等下早饭多吃点，别空腹进考场，容易头晕。”

“知道了。”于恒低声应着，捧起凉水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操场上已经有不少学生走动。往日喧闹的校园，今天气氛截然不同，少了追逐打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重或轻的紧绷。

公告栏处已经张贴好了考场分布，红色的纸张格外醒目，不少学生围在那里，仰头寻找自己的班级与座位号，小声对照核对。

七点二十分，校园广播再次切换，不再是轻音乐，播音员清亮平稳的声音透过喇叭，回荡在校园每一个角落。

“各位同学请注意，本学期期末考试正式开始。请全体考生按照考场安排，携带好黑色签字笔、2B铅笔、橡皮等考试用具，于七点四十分进入对应考场，八点正式开考。严禁携带手机、智能手表、复习资料进入考场，遵守考场纪律，诚信应考。”

广播一遍一遍循环播报，声音回荡在教学楼长廊，传入每一间教室。

于恒手里攥着透明文具袋，指尖微微收紧。文具袋里的笔、橡皮摆放整齐，是前一天晚上反复整理好的。

徐易皱着眉，边走边嘴里碎碎念，还在临时抱佛脚，低声背诵公式：“完了完了，刚才广播一播报，我瞬间大脑空白，昨天背的内容好像全都飞走了。”

李同也一脸忐忑：“千万别考那些我没复习到的大题，只求基础题别出错。要是考砸，回家免不了一顿说教，上次翻墙的事还没翻篇，成绩再下滑，家里肯定要狠狠说我。”

提起翻墙，于恒脚步微顿。周一升旗台上的画面又一闪而过，校长严肃的斥责，台下密密麻麻的视线，自己攥着检讨纸微微发抖的手。那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哪怕过去了几天，依旧会在某个瞬间轻轻扎他一下。

安驰走在最外侧，双手随意插在校服裤兜里，神态照旧松弛，仿佛今天只是普通的随堂测验，而非决定期末评级的大考。

“越慌越什么都想不起来。”安驰侧过头看向三人，“该复习的都复习过了，放平心态做题就够。”

李同问安驰：“驰哥，你觉得你这次期末能考什么样的成绩啊？400多还是500多？反正你理科好，文科就算个嗯及格吧。”

安驰抬手拍在李同头上说：“管那么多干嘛？走了。”

“好好走吧，走吧。”

四人走到教学楼楼下，就要去往不同的考场。期末考场打乱重新分配，他们不再坐在同一个教室。

“考场不在一起，考完中午食堂碰面。”徐易把课本抱在怀里，又快速翻看两眼。

“嗯。”李同点头。

安驰的目光落在于恒身上，看见少年抿紧的嘴唇，微微发白的指尖。

兔宝别太紧绷，做题慢慢来，审题仔细，不要着急赶速度。”安驰叮嘱，语气比平时柔和些许，“就算遇到不会的题目，先跳过，不要死磕一道题打乱节奏。”

于恒抬眼望向他，晨光落在安驰的侧脸，少年眉眼清俊，没有半分焦躁。

“我知道。”于恒轻轻呼出一口气，努力放松自己攥紧的手指，“你也好好考。”

几人分开，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考场。

楼道里到处都是脚步声，同学们来来往往，有人低声翻看笔记，有人互相打气，也有人一脸摆烂，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走廊墙壁上贴着安静提示，红色标语醒目：沉着冷静，诚信考试。

于恒找到自己的考场，教室门已经敞开，监考老师站在门口，核对学生身份。他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把文具袋放在桌面，按照要求将书包放到教室后排。座位桌面干干净净，已经清理完毕，只留一张草稿纸。坐下之后，手心还是微微出汗。

周围陆续坐满考生，沙沙的响动，椅子拖动的轻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没有人高声交谈，只有细碎的呼吸声。

广播又一次响起，播报考场规则。

“请各位考生将与考试无关的物品全部放置到教室后方。再次提醒，任何通讯设备一律不准带入座位，一经发现按作弊处理。考试时间，禁止交头接耳，传递物品。开考十五分钟之后禁止入场，考试结束前三十分钟方可交卷离场。”

冰冷清晰的提示一遍一遍在教室上空盘旋，压迫感愈发浓重。

于恒坐在位置上，视线落在空白的桌面，心脏咚咚跳得厉害。他闭上眼睛，做了两次深呼吸，试图平复慌乱。脑子里不断告诫自己冷静，可是脑海之中，知识点碎片、周一检讨的窘迫、对成绩的担忧，乱糟糟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