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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想起了一句话——“你会一直记得这个冬天吗？”他说“会”。他记得。每一个细节都记得。但他不知道记得有什么用。上车之后，沈昭序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雨。项目助理在前面开车，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小，听不清在唱什么。沈昭序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最下面。那里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一个日期——十一年前的那一天。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有八张照片。他的纪录片上映了，我在首映日请了假陆时砚的纪录片《废弃车站》完成于他们分开后的第十年。片子拍了一年半，跑了全国十七个省份，记录了三十七座废弃火车站。每一座车站都有自己的故事——有的曾是繁华都市的门户，有的只是深山小村的一个站牌；有的废弃了三十年，墙上的时刻表还清晰可辨；有的只剩下一块地基，连名字都被野草淹没了。陆时砚把每一座车站都拍得很慢。一个镜头常常要拍十几分钟——太阳从云层后面出来，光线的角度变了，影子的长度变了，墙上的斑驳在一寸一寸地移动。他不急，就那么蹲在那里，举着摄像机，等。等风停，等云开，等一只鸟飞过，等一片叶子落下。程朗说他“太慢了”，说“观众没有耐心看十几分钟的空镜头”。陆时砚说“会有的”。程朗问“谁会有”，陆时砚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有一个答案——那个人会有。那个会在资料室里坐一下午、只为了等一束光的人，那个会在一棵树下站很久、只为了看叶子落下来的人，那个会在深夜的画图间隙、停下来看窗外的月亮的人。那个人会有耐心。那个人会懂。但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在片子里藏了一个秘密——每一座车站的镜头里，都有一棵槐树。不是刻意种的，是本来就长在那里的。他只是在拍摄的时候，选了那个有槐树的角度。槐树在画面里往往很小，在角落里，在边缘，在不起眼的地方。你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如果你知道它在，你就会看到。就像沈昭序。他在他的生活里很小，在角落里，在边缘，在不起眼的地方。你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如果你知道他在，你就会看到。陆时砚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废弃车站》入围了国际纪录片电影节，最佳长片提名。消息公布的那天，程朗高兴得在剪辑室里跳了起来，说“时砚！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陆时砚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入围通知的邮件，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