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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沈昭序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很细，很简单，很亮。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时砚。“你还没说。”陆时砚说。“说什么？”“说你愿意。”沈昭序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以为不用说。”他说。“要说。我想听。”沈昭序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愿意。”他说。陆时砚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流到下巴，滴在沈昭序的手背上。沈昭序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他脸上的眼泪。指腹划过他的颧骨，触感是湿润的、温热的、微微发烫的。和每一次一样。“别哭了。”沈昭序说。“你也别哭了。”“我没哭。”“你脸上全是眼泪。”沈昭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湿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以为只是眼眶热了，以为只是鼻子酸了，以为那些压了十一年的东西在往外涌。但原来他在哭。和陆时砚一样，安静地、无声地、让眼泪自己流着。他们站在小小的珠宝店里，站在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前，站在那枚银色圆环的旁边，哭着，笑着，像两个傻子。老人看着他们，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角。“年轻真好。”他说。陆时砚和沈昭序同时看向他。“我做了四十年珠宝生意，见过很多人来买戒指。”老人说，声音有些沙哑，“有人笑着来，有人哭着来，有人一个人来，有人两个人来。但你们这样的——等十一年的，我没见过。”他戴上老花镜，低下头，继续擦另一枚戒指。绒布在银色的表面上滑动，发出细微的、像呼吸一样的摩擦声。“要好好的。”他说，没有抬头。沈昭序握紧了陆时砚的手。那枚银色的戒指在他的无名指上，凉凉的，但在慢慢地变暖——被他的体温，被陆时砚的体温，被他们之间那股等了十一年也没有熄灭的火，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捂热了。“我们会好好的。”沈昭序说。老人抬起头，看着他们，笑了一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也许是年轻时受的伤，也许是手术留下的痕迹，也许是一段他不知道的故事。但他笑着，笑得像一个见过很多人间悲欢、但依然相信爱情的人。“好。”他说，“那就好。”他们走出了珠宝店。风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沈昭序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反射出一道细细的、亮亮的光，像一颗小小的、不会熄灭的星星。陆时砚牵着他的手，两个人走在巷子里，步伐很慢，很一致。“陆时砚。”沈昭序说。“嗯。”“你还没说。”“说什么？”“说我愿意。”陆时砚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沈昭序。“我愿意。”他说，“我愿意等你，愿意找你，愿意把你留在我的片子里、我的槐树里、我的每一个镜头里。愿意在你推开我的时候不离开，在你骗我的时候不拆穿，在你哭的时候递纸巾。愿意和你吃一辈子的面，煮一辈子的姜茶，走一辈子的老街。愿意——重新开始。”沈昭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不想再哭了。他已经哭了太多次了，在这短短的几周里，在他的办公室里、在老街上、在剪辑室里、在陆时砚的怀里，把十一年的眼泪都哭完了。但眼泪这种东西，不是库存，不会哭完。它是泉水，只要你还在动情，它就会一直涌出来。他没有擦。他让眼泪流着。“我也是。”他说，“你说的每一句，都是我想说的。”陆时砚看着他，笑了。笑得眼泪掉了下来，笑得像一个等了十一年终于等到拆礼物的那一刻的小孩。“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问。沈昭序想了想。“正在重新开始的关系。”他说。“好长的称呼。”“你可以叫我名字。”“沈昭序。”“嗯。”“沈昭序。”“嗯。”“沈昭序。”沈昭序笑了。“你叫我三遍了。”他说。“因为我想叫。”陆时砚说，“我已经十一年没有在你面前叫过你的名字了。”沈昭序看着他，眼眶热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哭。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像一个被雨淋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太阳。“那你以后多叫。”他说。“好。”重新在一起的那天，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握着彼此的手从珠宝店出来，他们去了沈昭序的家。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出租车里很安静，司机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陆时砚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沈昭序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十厘米的距离。不近不远，但他们的手是牵着的——从珠宝店门口开始，一直没松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那枚银色的戒指在沈昭序的无名指上，被陆时砚的手指轻轻压着，凉凉的，但正在被两个人的体温一起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