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沈昭序说,“你也胃不好。”陆时砚愣了一下。“你以前不吃早饭,胃疼了也不说。”沈昭序说,“你骗我说‘体质好’,但你瘦了十几斤。你爸生病那次,你在医院待了两个多月,回来的时候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你不说,但我看得到。”陆时砚的眼眶红了。“你每次紧张的时候会摸耳钉,”沈昭序说,“转两下,像一个自我安抚的小动作。你紧张的时候从来不说话,只是转耳钉,转得很快。你以前在资料室等我的时候会转,在纺织厂等唐师傅开门的时候会转,在医院等手术结果的时候也会转。”陆时砚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拍片子的时候会哼一段旋律,”沈昭序说,“没有歌词,就是‘嗯嗯嗯’的那种。你说那是你的‘专属bg’,但你从来没告诉我那是什么歌。我后来找了很久,没有找到。那不是任何歌,是你自己编的,对吧?”陆时砚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你哭的时候不会出声,”沈昭序说,“只是肩膀发抖。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哭,所以你总是把脸埋起来,埋在我肩膀上,埋在枕头里,埋在膝盖里。你以为我看不到,但我看得到。你的肩膀在抖,每一次都看得到。”陆时砚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不是安静的哭,不是隐忍的哭,而是出声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个孩子一样的哭。他站在老街的路灯下,站在十一年后我们聊工作,聊了三小时,一句私事都没提他们沿着老街走了很久。从街头走到街尾,从街尾走到街头。老街不长,大概只有四五百米,但他们走了很多个来回,像两个不知道要去哪里的人,在一个地方反复地走,因为停下来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分开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见,因为怕这一转身,又是一个十年。他们聊工作。沈昭序说他的旧城改造项目。他说那个项目在老城南,有一条八十年的老街,二十七栋红砖楼,一千二百多户居民。区政府想整体改造,他在方案里保留了所有的老槐树,一棵都没有砍。评审的时候有人问为什么,他说“一座城市需要记忆,一个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