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那个在暗处替他挡了五年风雨的人,就躺在他面前。
苍白,破碎,不堪一击,却正是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秦宵。
白少宴赶紧摆摆手让张顺退下。
张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躬身退了出去,门被轻轻阖上。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心电监护仪在响着,灯也亮着,窗外一轮圆月在此刻显得有些讽刺。
白少宴转过身,看着秦宵,抬手掐了掐眉心。
为什么偏偏是你?
害了我,为什么还要帮我?
五年前跳下直升机,死无全尸还能活下来?
既然活着,为什么还要藏着?这么厉害的人会被欧阳家抓住?
白少宴的喉咙发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却无法冲破某种窒息的枷锁。
五年。
秦宵“死”了五年,却从没真正离开过。
活着也从未出现在他面前。
活着,却看着他疯了一样复仇,看着他砸烂秦家的产业,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在每年的忌日里,独自坐在墓碑前喝醉发疯。
有意思吗?
白少宴一寸一寸打量着秦宵的脸,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冰冷的“滴滴”声。他的思绪仍在翻涌,有太多的问题争先恐后想要答案。
就在这时——
“滴——滴——滴——”
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打断了白少宴的思绪蔓延,秦宵的心率飙升,呼吸越来越困难,苍白的皮肤泛起濒死般的潮红。
白少宴赶紧去按呼叫铃:“秦宵,你想死也没有那么容易!”
医护人员立马进来开始抢救,过了会医生摘下听诊器,面色凝重:“白老板,他的精神反应几乎消失,再这样下去……”
白少宴站在床边,手指攥得发白,语气很差:“说重点。”
“——病人心脏停搏!没有呼吸!”
“血压测不出!”
“开始CPR!准备除颤!”
“采用电击复苏,”医生叹了口气说:“但风险也很大,电击本身不会损伤大脑,但若心脏停跳,其期间脑部供氧中断可能导致后遗症,包括记忆力减退或语言障碍……我们会尽全力缩短缺氧时间的。”
医生幽幽地看了秦宵一眼,接着向白少宴递过去了同意书。白少宴掐着纸张,又看了看秦宵苍白的脸,手指掐着纸张边缘,指甲泛白:“签,我签。”
他低头,落笔。
“所有人离开,准备电击!”
白少宴被人推到墙边,后背抵上墙面,目光死死锁定在病床方向。他看着医生解开秦宵的病号服,露出布满旧伤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