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奕辰深吸一口气,按照剧本,缓缓开口:"孤……孤有一事,藏在心中许久。今日,想对使者说。"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白槿然。
那一刻,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戏,还是在说真心话。
"孤……对使者,并非君臣之谊。"
白槿然(萧景)的表情微微一变。剧本里,他应该"故作惊讶",然后"委婉拒绝"。但他只是看着梦奕辰,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恐惧、不安、渴望、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沉默了。
不是角色需要的沉默,而是白槿然本人的沉默。
导演没有喊卡。
因为这段表演,在剧本的框架内,是成立的。太子的表白,使者的沉默——情绪到位,张力拉满。
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那沉默里藏着什么。
"殿下……"白槿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剧本要求的"为难","景……不敢当。"
"不敢当"三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在梦奕辰听来,那不是拒绝。
那是……"我听到了"。
就在这时——
"哟,皇兄好雅兴。"
一个调侃的声音从凉亭外传来。
墨燃和谢挽歌按照剧本"路过"了。
墨燃一身玄色蟒袍,大步走进凉亭,脸上挂着剧本要求的"戏谑"笑容:"大白天的,在御花园私会敌国使者?传出去,皇兄的太子之位可就不保了。"
谢挽歌跟在他身后,紫眸冷淡地扫了一眼亭内的两人,语气平静:"王爷,慎言。"
她的目光在梦奕辰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慰?
梦奕辰愣了一下。
谢挽歌已经移开了目光,挽住墨燃的手臂,对白槿然微微颔首:"萧使者。"
白槿然也收回了目光,重新戴上了"萧景"的面具,起身,微微一礼:"靖王,王妃。"
墨燃看着眼前这局面——太子红着眼眶,使者面无表情,自家王妃挽着自己的手,一脸"我什么都知道但你别问我"的表情。
他突然觉得,这个副本比深渊还难搞。
"行了行了,别杵着了。"他摆摆手,剧本要求他"调侃两句就走","皇兄,你这副样子,让陈瑶看到,又得闹一场。咱们走。"
他拉着谢挽歌转身离开。
谢挽歌被他拉着,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梦奕辰。
那眼神很短,但梦奕辰读懂了。
"别怕。戏还没完。"
"卡!第二条过!"
导演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满意:"太子,你刚才的眼神再绝望一点,绝望里带点不甘,对,就是那种感觉。萧景,你的沉默很好,保持。靖王夫妇的路过自然流畅,尤其是王妃那个回头——有戏!"
墨燃松了口气,松开谢挽歌的手臂。他这才发现,自己全程都在出汗,手心湿漉漉的。
"你刚才那个回头,"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谢挽歌,"是剧本里的?"
谢挽歌微微摇头。
"……哦。"墨燃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觉得,刚才那一瞬间,谢挽歌看梦奕辰的眼神,和他看谢挽歌被导演骂时的眼神……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