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笼罩城市天空。
宋忧纷来到弥敦道,目光淡淡扫过诸多大厦,突然一愣,一栋三层大院卡在楼与楼之间,形成很大起落,而大院高处的广告牌上面刻了“黄志祥武术馆校”七个大字。
在寸土寸金的弥敦道,黄志祥竟然有一栋洋院。
门口火红的凤凰木很招眼,下面摆着八仙桌,黄志祥正跟一个摸麻将的女人拉拉扯扯。
“你要搞咩娟妹,别不懂事,我他妈待会有客人要——”
宋忧纷缓步走近,慢慢听清了二人的对话。黄志祥似乎听到脚步声,不耐烦掀眼,紧接着就一顿。
宋忧纷迎上四面八方艳羡好奇的目光,看向他左臂——那里肌肉线条直硬流畅,上面坐着个小胖婴儿,不免尴尬,笑容有点僵硬。
“哦咦!客人到啦?”娟妹环扫宋忧纷,“我可以给黄老板眼光打个满分。牌品嘛,给个零分好啦。”
“哈哈——”
众人摸着麻将笑成一片。
女人口音明显,一听就不是本国人。肤色偏黑,至少四十多岁的模样。
黄志祥也不白,胜在又高又帅,五官冷峻。眼睛一眯,会让人觉得他好像握住了自己什么把柄。嘴角一勾,又会让人觉得他在对自己打什么歪主意,虽然不是老实人长相,但顶多三十,却喊女人“妹”,宋忧纷有些搞不懂。
实在不想在这里上课,也有些不高兴,垂下脑袋,灰不溜秋地喊:“……黄老板。”
宋忧纷城府不深,喜怒全在一瞥一笑中。
黄志祥一眼能看穿,扯了个微带轻浮的笑,片刻又收回去,姿态放低,哄他:“宋督察,她没那个意思,我也没那个意思。你别生气,我们上楼商量商量上课的事。”
宋忧纷很友善地摆手:“没事没事……”
娟妹瞥着黄志祥,看着他把人领走,纳闷地嘟囔了句什么。
正走着,宋忧纷耳边突然就响起很磁性的声音。
“你别误会,孩子不是我的。”黄志祥解释,“李素娟是菲律宾人,给富豪在外面包的二奶做工。两口子出去约会,她牌瘾犯了,就一起带小孩来打牌。我今天手气不好,连输十几把,被她换下来带孩子。”
宋忧纷一愣,赶紧点头。
小娃娃粉雕玉琢,大白兔子似的在黄志祥怀里上下窜,被宋忧纷一摸脑袋,立刻就老实下来。
“好乖!”宋忧纷笑了,“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想要女孩正妻会生,轮不到二奶。”
宋忧纷不由一怔,想起自己的家庭情况,父亲也在外面有家,有孩子,好像也是个男孩,比自己小两岁,就因为这个,父亲每天想离婚,但母亲不肯。
黄志祥的办公室很大,地面反出大片夕阳,墙壁上挂着几张色彩浓郁的照片,里面的人穿着红色绣金线的武将服,手里还有两根棍子,姿态沉稳刚猛。
宋忧纷回头看着照片,有些惊讶。
黄志祥不仅有一家武术馆校,还会跳英歌舞,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做灰产。
黄志祥却像没看见他的表情,讨论起粤语培训的事。最后敲定三个月三千港币,每天上课两个小时。
嘟嘟——
黄志祥一摸口袋,把“小花生米”塞进宋忧纷怀里,起身说:“稍等,接个电话。“
宋忧纷看着他出去,抱着小花生米逗,不到两分钟,突然鼻尖闻到一股烟味,嘴角噙笑抬头一看,见黄志祥擦着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