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了录像给他,宋忧纷一寻思,问:“他跟案件本身有关,还是跟涉案人员有关。”
陈家豪说:“他自己就是从深圳偷渡过来的,不过这算小事。我们查到有几名女性偷渡者跟他接触后都失踪了,怀疑他涉嫌故意杀人罪,所以得提审他。”
宋忧纷暗自分析,偷渡不会被判死刑,根据白乐富的反应,他绝对是故意杀人,或者强点,只拐不杀。
“陈警官,先前审讯时白乐富招供得特别痛快,但我没往深处想,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怕往深处查,这人喜欢自作聪明,我觉得多诈几句他会说漏嘴的。”
陈家豪没接话,笑嘻嘻地,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你长蛮过瘾。刚入职那段时间我们都猜测你亲爹是不是内地的哪个大官,或者你有个干爹。怎么被降职了,工资还够花吗?”
他一边说,宋忧纷一边皱起眉头:“你们真八卦,难怪人家都说你们O记像男模似的,就会耍威风,欺负人。”
陈家豪脸色发青,笑容尬在脸上,想说什么,宋忧纷却转身喝水去了。
临走时,陈家豪又走到他身边,打了个嘴炮:“对不起嘛,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有,我们是男模你是什么?O记‘公主’吗。”
虽然陈家豪很张狂,但O记办事效率挑不出毛病,不出一天,就把白乐富查了个底朝天。
一反常态,在没有绝对证据的前提下,白乐富死活不招供,跑腿找埋尸地的任务,又下放给了CID。
白乐富是独居单身人士,经过调查,发现他曾定做过一口棺材。老板找货运车帮他送到家中,却没查出他找车运到墓地。
棺材少说一百斤,他独自一人空手运输可能性不大,且没有目击人士,所以只可能埋在家里。
宋忧纷等人找到白乐富的家里,他住在深水埗一栋早已废弃的唐楼中,日常用电全靠发电机。
天气炎热,这栋楼前生长了大片的紫薇花,左边那片势头正猛,叶子油绿,右边那片枯萎了,叶子卷翘,一捏就碎。
众人穿过齐腰的紫薇丛,陆续进入唐楼,白乐富住三楼,家里很脏,唯一干净的矮桌上摆着一个小金人。
这小金人双眼血红,头顶弯弯的角,呈打坐姿势,面前摆放有美女裸照、白酒、雪茄、鸡蛋和一块围满苍蝇的生猪肉。
宋忧纷弯下身,盯了一会,分别用手机和执法记录仪拍下照片,捏住小金人的角,随手一扬,瞬间金色抛物线在空中划过,唰地进了证物袋。
逡巡一圈下来,楼里没有任何异常,宋忧纷指着那片枯萎的花丛,说:“拿几个铁锹过来,挖开看看。”
一警员看不惯他,立刻反驳:“你挖这个干嘛,要挖也是挖那一片。”
他一指长势猛烈地那片。宋忧纷却摇头:“尸体会内部积热,有机物分解会产生大量酸性气体,腐蚀植物根系。虽然考虑到有棺材,不会烧坏根系,但香港最近降雨频繁,花丛绝对不会因为缺水枯萎,我还是觉得这片可疑,先挖这里。”
这是他在上学时帮师兄浇花,师兄教给他的知识,一直记到现在。
严格来说,陈家豪猜得不对,是师兄把他从北京调来香港的,不是干爹。
师兄在香港驻防,说香港会有很好的发展,以后也能经常见面。结果师兄在北京处理政务,要八月底才能回港。
而自己又不争气,犯了大错,辜负了师兄的苦心,还不知道怎么跟人家交代降职的事。
众人不情不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埋头苦干,宋忧纷也没闲着,一起挥舞铁锹,脖颈吊着的艳绿小玉瓶在那儿跟着一晃一晃。
好在运气不错,不出四十分钟,五根惨白的手指暴露出来,梁光明没来得及收手,一铁锹下去,手指齐刷刷断成五截。
“妈呀梁哥,你这……”一警员失笑,“咋这么不小心。”
梁光明也很意外:“买了棺材怎么不把人放进去?”
棺材显露,旁边围了三具女尸,掀开棺盖,里面横七竖八,满满当当塞了四具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