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一世不嫁,也好过许那老鳏夫!
只是……”
她抬手搂过身侧的小姑娘,眼睛又红了:“只怕绮姐儿被牵连,往后也不好说亲了……”
“阿娘,我没甚好怕!”
姜宝琦急切道,“偏听偏信者,绝非良人!”
小姑娘振振有词:“我便是一世不嫁,也绝不叫人看低我爹娘兄姊半分!”
夫妇俩欣慰笑起来,一边赞琦姐儿“好女儿”
,又嗔她“憨丫头”
。
院内沉闷一扫而光。
付惜音想起什么,抬脚往西厢房走:“我去瞧瞧珠姐儿——”
姜明远拦下她,朝西窗睇过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大抵意思是刚才动静那般大,珠儿定然醒了,也什么都听到了,此刻她心里必不好受,更羞于见人。
随她呆着罢。
付惜音深以为然,拿过扫帚继续洒扫。
姜明远则出门为人看书铺去了。
须臾,姜宝琦也开院门出去了。
外头重归平静,日头更盛了些。
西厢房中,姜宝珠直挺挺立在窗后,唇叶念念有词般嗫嚅: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自信她,护她。
将这句话在嘴里,脑中翻来覆去地嚼,每过一遍,姜宝珠的心都会被一股陌生而巨大的情绪震动。
原来,这就是血脉相连的家人么……
怔在房中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忽然响起窸窣。
姜宝珠还没想好要以何种姿态面对家里人,门外的脚步便又离开了。
她走过去轻轻打开门,在门槛处看见一个信封。
信没封口,打开后率先掉出一朵花来——带着发钗的绢花。
姜宝珠眉心动了动,又从里抽出一页宣纸来。
纸张展开,她轻呼出一声。
闺阁女儿多摹簪花小楷,姜宝琦练的却是瘦金体,一手字写得劲瘦疏朗:
闲言碎语传千里,龌龌龊龊不堪闻
任凭风雨狂吹打,心中自有清明在①
这段《论语》里的选句,姜宝珠之前上学时也读过,翻译过来差不多就是:
管旁人怎么蛐蛐呢,你别往心里去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