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鹤岁安点头,“你要不要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陆停痕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在心里倒数:三、二、一——
“砰!”
他一掌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整张桌子震了一下。
池薇亦和鹤岁安同时闭嘴了。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角落里,唐砚枕默默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手里的化验单。
苏清允抱着胡萝卜,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死。
而林九枝根本不在审讯室里。自从上次开会被渚音烟一个眼神吓得钻进车里之后,他就发誓再也不参与任何需要“抗压”的场合了。(林九枝:我还只是个“孩子”。)
陆停痕深吸一口气。
他的“温和审讯官”人设,从建立到崩塌,一共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沈泠心。”他忽然开口。
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沈泠心抬起头。
“你来。”陆停痕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挤眉弄眼的嫌疑人,语气冷淡得像冬天的风,“我去透口气。”
门关上了。
沈泠心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又看了看桌对面那两个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陆停痕刚才坐的位置,坐下。
没有拍桌子,没有沉脸,甚至没有摆出任何审讯的姿态。他只是把金丝眼镜取下来,用衣角慢慢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动作很慢,很温和,像在自家的书房里整理一件心爱的物什。
然后,他看着池薇亦和鹤岁安,笑了。
那笑容不是陆停痕的冷淡,也不是温难言的温暖,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恰到好处的松弛。像三月的风,不冷不热,刚好能吹动一层薄薄的情绪。
“池小姐,”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回应他的柔和,“鹤先生,我们重新聊一聊?”
池薇亦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刚才就是这个人,在医院B栋,用一套诡异的手法把她制服,又借力铐住了鹤岁安。
动作漂亮得不像话。
长相也漂亮得不像话。
“你是……”池薇亦歪头打量他,“刚才那个很能打的小帅哥?”
沈泠心的笑容没变:“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沈泠心。”
“泠心,”池薇亦念了一遍这名字,“好听。哪个泠?”
“‘泠泠七弦上’的泠。”
“哟,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