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沈峥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天晚上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就自动播放各种画面——顾长庚会不会不喜欢他?林婉清会不会嫌他长得不像顾家人?三个哥哥会不会觉得他在攀附豪门?
这些问题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在脑子里转,赶都赶不走。
第三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客厅里,萧景川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煮鸡蛋,用毛巾包好递给他。
“敷一下。”
沈峥接过鸡蛋,乖乖敷在眼睛上,温热的鸡蛋隔着毛巾贴在皮肤上,确实舒服了不少。
“萧景川,”沈峥一边敷眼睛一边含混不清地说,“你说我穿什么好?”
“你穿什么都好。”
“你能不能给点建设性的意见?”
萧景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沈峥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领口微微露出锁骨,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蹬着一双小白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像春天刚冒出来的新芽。
“就这身,”萧景川说,“很好。”
沈峥把鸡蛋从眼睛上拿下来,看着萧景川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这个男人今年二十四岁,比顾家老大小几个月,正是最危险也最好看的年纪。他穿着黑色的薄毛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臂线条。明明只比沈峥大六岁,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像是经历过比同龄人多十倍的世事。
“萧景川,”沈峥忽然问,“你是不是不管我穿什么都会说很好?”
萧景川没有否认:“嗯。”
沈峥:“……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原则。”
“对你不需要原则。”
沈峥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转过身假装去整理衣服,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萧景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出现了。
见面的地点约在顾家名下的一家私人会所,在京都市中心的一栋老洋房里。会所不对外开放,只接待顾家的客人,据说预约至少要提前三个月。
萧景川把车停进会所的地下停车场,熄了火,转过头看着沈峥。
沈峥坐在副驾驶座上,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紧张?”萧景川问。
“有一点。”沈峥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一些。
“需要吃糖吗?”
“不用。”沈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重复了三次,然后转过头看着萧景川,“走吧。”
两个人下了车,乘电梯上了一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沈峥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阳光房,整面墙都是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白色的山茶花,三月的阳光照在花瓣上,白得近乎透明。
阳光房里有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精致的茶具和一束新鲜的铃兰。桌旁坐着五个人。
沈峥的脚步顿了一下。
五个人都站了起来。
站在最左边的是三个年轻男人。
第一个二十四岁左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他的五官极其冷峻,眉骨高而深邃,鼻梁挺拔,薄唇微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寒意。但他的眉眼之间,和沈峥有三分相似。
顾家老大,顾衍之,二十四岁。
沈峥看过他的资料——顾氏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商界公认的天才。他从二十岁开始接手家族事务,四年时间把顾氏的市值翻了两番。圈子里的人提起他,用的词都是“冷血”“果断”“不好惹”。
但此刻,那双冷峻的眼睛看着沈峥,眼底有一种不易察觉的颤动。
第二个二十一岁,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他的五官没有顾衍之那么锋利,线条更加柔和,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如沐春风。
顾家老二,顾景珩,二十一岁。
资料上说他是京都大学医学系的学生,成绩常年位列年级第一,业余时间还在做医学方向的科研。林婉清说他从小就心软,看到路边有流浪猫流浪狗都要捡回来,家里一度养了五只猫三条狗。
此刻,顾景珩看着沈峥,眼眶已经红了,但他没有哭,只是用力抿着嘴唇,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