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峥是被食物的香味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灰色毯子。电视已经关了,落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窗帘外面透进来清晨的白光。
他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看到萧景川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男人背对着他,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正在煎什么东西。锅里的油滋滋作响,香味弥漫了整个客厅。
沈峥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起床的沙哑:“几点了?”
“七点半。”萧景川头也没回,“去洗漱,早饭好了。”
沈峥从沙发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的拖鞋被整齐地摆在沙发旁边,鞋尖朝外,方便他直接穿进去。他低头看着那双拖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穿上鞋,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气色比上周好了不少。脸颊上终于有了一点肉,不像刚重生那会儿瘦得吓人,眼睛下面也没有黑眼圈了。
他吐掉牙膏沫,用冷水洗了把脸,拍了拍脸颊。
有家的感觉真好。
早餐是煎蛋、烤面包、牛奶,还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沈峥坐下来,正要开吃,萧景川的手机响了。
萧景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有接,而是按了挂断,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谁的电话?”沈峥问。
“工作上的事。”
沈峥看了他一眼。萧景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注意到,萧景川拿叉子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点。
他没有追问,低头吃早饭。
吃到一半,萧景川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萧景川看了一眼屏幕,接了起来。
“什么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萧景川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眼神沈峥见过——在宴会厅里有人朝他泼香槟的时候,萧景川看那个人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冰冷的、克制的、像猎豹收敛了爪牙。
“知道了。”萧景川挂了电话。
“怎么了?”沈峥放下叉子。
萧景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沈峥心头一紧的话:“陆辞去了城东的废弃仓库区。”
“他去那里干什么?”
“有人告诉他你在那里。”
沈峥的手指收紧:“谁告诉他的?”
“暂时还不知道,但消息是昨晚传出去的。”萧景川的声音不高不低,“除了陆辞,沈砚也去了。”
沈峥的后背一阵发凉。
昨晚他在顾家吃饭、回家、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有人在暗处布了一个局。有人在夜里发出了一个假消息,把陆辞和沈砚引到了城东那个没人的地方。
“他们现在还在那里?”沈峥问。
“陆辞到了之后发现是空仓库,发了很大脾气,砸了不少东西。沈砚在二十分钟前离开了仓库区,正在往市区方向开。”
“他要去哪?”
萧景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起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发送出去,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你吃饱了吗?”他问。
沈峥看了看面前还剩大半的早餐:“……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