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抱着秦淮往自己家走去,这一路他的表情都绷得死紧,像是一张随时会裂开的弓。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秦淮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过就碎了的叶子。
许褚的牙关咬得很紧,下颌线的棱角都绷了出来。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秦淮被按在墙上,满脸泪痕,手腕上的血顺着绳子往下滴。他的脚步越走越快,像是再慢一步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
今天的事情明明之前没有发生过,明明之前没有这样,为什么这次却变了呢?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他抱着秦淮的手指微微收拢,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点愤怒全部捏进骨头里。他现在真的想杀了李健和李俊霖,才能解气。
要不是刚才他坐在自家大树下,无意中瞥见秦淮的母亲站在李健家附近,神色慌乱,举止怪异,时不时地往那边瞟一眼,他也不会心里咯噔一下——那种预感太强烈了。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秦淮家跑。他避着人一路摸到秦淮的窗前,轻轻推开窗往里面一看,屋内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还是今早的样。许褚的脑子嗡了一下,像是有一根弦断了。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转身就往李健家跑。一路上他跑得汗如雨下,喉咙里像灌了风,但他没有停过一步,心里一直默念着一句话——求你,别出事。求你。
等跑到李健家门口,大门紧闭,他用力推了一下,推不开。他又往侧门跑,也锁着。他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目光掠过院墙——侧面的墙不算太高。他往后退了几步,助跑两步,双手攀上墙沿,猛地一撑,整个人翻了上去。
可翻得太急了,手上的力道没吃稳,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整个人就失去平衡,“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了半米。
膝盖和手肘最先着地,擦过粗粝的泥地,磨出一道道血痕,手心破了皮,沙砾嵌进肉里,火辣辣地疼。他趴在地上愣了不到半秒,就咬着牙撑起身子,膝盖上的擦伤扯得他眉头一皱,但没吭一声,满脸是汗地爬起来,快步往后院跑。
疼痛还没完全传上来的时候,他已经跑起来了。他心里只有两个字:“秦淮。”手心全是冷汗。
他跑到后院,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可前院翻了个遍也没看见那抹身影。他急得几乎要骂出来,脚步一转,瞥见后院另一边似乎有个人影晃了一下——是李健。他来不及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拔腿就往那边冲。
李健正蹲在角落里抽旱烟,刚吐出一口烟雾,余光就瞥见一道影子疾步逼近,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许褚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半寸。
许褚的呼吸又重又急,满额是汗,声音却冷得像结了冰:
“秦淮人呢。”李健心虚地往旁边的木门瞟了一眼,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声音都在发抖:
“我哪……哪知道。小褚啊,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秦淮。”许褚看他那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手里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我再给你三秒。”
李健被他那双眼睛盯得头皮发麻,又下意识地往木门那边瞟了一下,嘴上却还在结巴:
“我……我真不知道。”许褚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二话没说,松开他,大步走向那扇破旧的木门。
李健脸色一变,刚想追过去拦,许褚已经一脚踹开——门板“砰”地撞在墙上,碎成几块。他站在门口,看见了秦淮。
许褚抱着秦淮往回走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秦淮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许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攥紧,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几分。
他走回自己家附近时,下意识地往秦淮母亲刚才站的位置看了一眼——人已经走了。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抱着秦淮走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