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上回来云知就发现了,姜南走路时不时用左手碰一下后腰靠下的位置,动作很轻,可云知注意到了。他没当场问,等回了院把柿子卸下来放进竹筐里,姜南转身去灶房舀水洗脸的时候,云知跟过去把他堵在了灶台边。
"腰怎么了?"
姜南正弯腰撩水洗脸,闻言顿了一下,直起身时水珠顺着下颌滴下来。他拿袖子擦了一把脸,表情平平淡淡的:"蹭了一下。"
"蹭哪了?"
"棚子里的木桩,有个钉子头露出来了。"
云知没信。他把姜南转了个身让他背对着自己,撩起蓝布衫下摆一看,后腰靠右的位置果然有一道半寸长的血痕,不深,可周围微微红肿。大约是在山棚里那会儿蹭着没注意,又走了大半天的山路,汗水浸着这会儿边缘已经有些发白了。
"这哪是蹭了一下。"云知的声音沉下来。他转身去翻七婆给的草药盒,翻出半罐消炎的药膏,又打了盆温水端过来。"裤子往下褪一点。"
姜南站在灶台边没动,耳朵尖微微泛红:"我自己来…"
"你够不着。"云知蹲在他身后,"褪到腰窝就行。"
姜南犹豫了片刻,弯腰把裤腰往下褪了两寸,露出一截腰背。云知拧了温布巾替他擦干净伤口周边的汗渍和灰屑,指腹按着布巾擦过红肿边缘时姜南的腰背绷了一下,又慢慢松下来。云知拿手指蘸了药膏涂上去,药膏是淡绿色的,带着薄荷和草本的凉意。
"你当时怎么不说?"云知涂完药膏,把布巾叠好搭在盆沿上。
姜南直起腰把裤子拉好,转过身来面对他。灶台边两个人都低着头,姜南的视线落在云知刚给自己涂过药的那只手上。"当时不疼,"他说,"走路才觉出来。"
云知站起来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把姜南的衣摆理平整了,又把他肩头一根没摘干净的松针拈掉了。"下次疼就说。"
姜南嗯了一声。他低头看着云知替他整理衣摆的手指,忽然伸手把那只手覆住,手心贴着云知的手背,拇指轻轻蹭过他的指节。灶台上的油灯光把两个人的手照得暖融融的,鹿皮绳在腕间贴着,交叠在一起。
"你那会儿,"姜南开口,声音低低的,"咬我肩膀那一下,也挺狠的。"
云知被他反将一军,耳朵腾地烫了。"那不是…我那不是…"
姜南嘴角弯着,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去灶膛添柴。他弯腰的时候后腰的伤处牵扯了一下,他没有抬手去扶,只是微微调整了姿势继续添。云知站在灶台边看着他的背影,灶火映着蓝布衫子后腰那块被撩起又放下的布料,他知道底下那道伤痕已经涂过了药,明天就会慢慢结痂。
"明天煮点粥吧,"他说,"少放辣。"
姜南添完柴直起身来:"多放点红枣。"
"行。"
"你前儿买的干枣还剩半包。"
云知从碗架顶上拿下那包干枣打开看了看,枣子被日头晒得微微发皱,可颜色还是红润润的。"剩不少,"他说,"明早泡几颗进去。再搁两粒枸杞。"
姜南蹲在灶膛前把柴火摆弄利索,云知把干枣包好放回碗架,经过姜南身边时弯腰在他后脑勺上亲了一口,很轻的一下,像一只蛾子扑了一下灯罩。姜南的脖颈瞬间就红了,从后领口一直蔓延到发际线,他蹲在那儿僵了一瞬,然后低头用火钳戳了戳灶膛里已经烧旺了的柴,像是在掩饰什么。
云知已经退到了灶房门口,哼着不知哪儿听来的小调去院里收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