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愣了一下,随即“哦哟”一声,拍了拍梁戏的肩膀:“兄弟你这么快就想通了,挺好,不过我是真没看到应音,当时人这么多,一眨眼这三天眼熟的就全没了。”
“……”梁戏低下头摁亮手机。
“要不你给她发个消息,这会估计都拿到手机了……你要表白就赶紧的,这窝囊劲我都看得没劲。”陈柏扔给他一瓶水。
梁戏手忙脚乱接过水,耸着肩膀叹口气:“我该说什么……”
陈柏见他这样就恨铁不成钢,掰着手指头边数边说:“就说什么我喜欢你啊,可以当我女朋友吗,能不能见一面啊,有时间吗之类的啊!”
“哦……”梁戏挠了挠后脑勺,“那我就说‘有时间吗?学校门口见’这样?”
“你跟我说干嘛?给她发啊,搞得好像你要给我表白一样。”陈柏翻了个白眼。
梁戏耷拉下脑袋。
他的指尖悬在键盘上,就是按不下去,仿佛那些字母是竖着的尖刀,轻轻碰一下就会刺穿手指。
几滴汗珠从鼻头滑落,落在手机屏幕上,误触到几个字母。
梁戏猛然一惊,连忙删除,连点了好几次删除键后,他才轻轻咽了咽口水,将拇指缓缓挪到字母键上,一边犹豫着一边用力按下。
“你发什么了?”陈柏将脑袋凑过去,拨开梁戏的手指,只见聊天框里赫然写着一行字:那个,能见一面吗?我在学校门口那棵树下等你。
梁戏耳后根已经红得快滴血。
“……也行,”陈柏呵呵两声直起身子,“你加油吧,我走了,高考结束了我今晚必须通宵。”
“哦……”
“你除了哦不会说点别的?”
“再见。”
“……”
陈柏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挤着人群走了。
校门口人数明显减少,外围堵着的那几辆车都走了,在这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显然不可能,现在梁戏就只能祈祷应音走的晚一点。
他将玫瑰花保护好,学着陈柏挤开人群,走到发给应音消息所说的那棵大树下。
整个学校门口就这一棵树,特别好辨认,下面还有不少乘凉的学生或者家长,梁戏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应音。
他刷新了一下聊天界面,依旧只有自己的消息。
手机又震了一下。
梁戏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弹起来,拇指几乎是用砸的按亮了屏幕——
是同学群。
有人发了个“解放了!!!”的动图,后面跟了十几条“冲啊通宵!”“网吧包夜有没有人!”
梁戏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一样,他蹲在地上,腰背像虾米弯起。
他以前不知道是在哪本书上读到过。
如果你喜欢一个女孩,最好的表白就是买一束花,亲手送进她的手里。
如今他买了花,这场盛大的独角戏只需要再进入一个主角。
他就可以顺着剧情将花送入此人的手里。
或许结局是一个拥抱,或许结局是一个垃圾桶。
梁戏不知道等了多久,树下的人一个个离去,学校门口渐渐没有人,烈阳也沉淀成红色。
不知何时起了风,头顶枝桠沙沙作响,几片叶子落到他的肩头。
手机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复的消息。
梁戏用力眨了眨眼,鼻头似乎有些酸,直到这一刻他心中的幻想才彻底破灭。
原来还有一个结局那就是烂在手里。
手机嗡嗡几下传来消息提示音,梁戏麻木地打开看去。
是他老妈发来的几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