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柳的记忆力不算差,何况对面还是一位出现过他暗杀名单上的人。
他查过他的出生背景,第二星的普通人,只是刚好脑子不错一路爬到帝国大学的博士门下,未来按理来说前途无量。
出于习惯,他在查看资料的时候也抽空了解了他出现在死亡名单上的理由。
这事在当时其实并不新鲜,新人类的研究其伦理方面就为许多人诟病,何况在连续十年的星灵奖都被这些实验品拿走后,这种矛盾更加激烈,只是帝国明面上依旧是支持并对反抗者施压的态度。
景从则的导师,那位年轻的博士,就是其中一员。
这件事情是被人举报的,事发之后博士立刻被押送去了调查,只是没有切实证据——毕竟只是思想上对其不满并不能成为定罪的理由。
那个证据在景从则手上,夏柳的任务只是杀了他,后续这些事情的处理并不需要他出手。
在他动身之前,景从则主动将所有证据连带着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一起打包送给了另一位新人类研究阵营的高官,自此踏上了从军的路。
夏柳下巴微抬,“还需要我接着说吗?”
上校的脸色已经足够难看,但他到底沉浮官场多年,养气的功夫还算炉火纯青,很快冷静下来道:“这毕竟闻所未闻,我需要为手下的人安全负责。”
“如果关在笼子里面能让你们的智商提高哪怕一点,帝国大学应该把你们全部关到拿下星灵奖为止。”
夏柳话落,直接阴沉着脸从座位上站起来,提着徐六的后领让他被迫弯下腰跟着走,“走吧,以诺,给咱们伟大的上校大人看看研究成果。”
这是连饭都不打算吃了,可见是气狠了。
上校站起身,扫过面色不佳的副官,低声道:“跟上吧。”
“我觉得我们才是真的疯了。”唐鬼脸朝下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像毛毛虫一样蠕动着往前爬到夜莺旁边,他费劲抬头道:“那至少也得把我们也带上吧,六哥倒是好运,不用一块被绑着。”
“先想一想等会怎么不露破绽吧。”夜莺低声说。
“他说的那些东西我们根本用不着演吧,那不是真情实感嘛。”
门在下一刻被开启,两个军人上前提着唐鬼和夜莺出去,因为动静太大,加上唐鬼的乱叫,整个牢房里的人都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夜莺一言不发,在被蒙上眼睛后将注意力放在脚步上,丈量着距离,直到到达地点后,他睁开眼睛,只见夏柳这时正丧着脸按着徐六的肩膀。
这里是控制室,一个看着是领头的人身边站着一个手下,贴着墙根站着的是驾驶员,现在军舰正在自动航行中。
他目光一动,与夏柳的目光正对上,对方眼里什么都没有,神情冷漠,如同看待一个砧板上的鱼肉。
“人来齐了。”夏柳凑在徐六耳边幽幽道:“宝贝,回头看看?”
这绝非调情,至少任何一个听到那种满含恶意,或者说存粹是一种异样的狂热压在喉舌间吐出来的东西,都不会把它和任何温情的感情联想到一块。
徐六回头看向门的方向,唐鬼在路上就被堵住了嘴,这个时候只能呜呜地叫,夜莺正视着他,神情凝重,如同面对枪手的处决。
“衡量一个人的聪明程度,可以看看他对于陌生东西的学习能力,过去的实验新人类的学习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倍,在这之上我们一直在寻找进步的空间。”夏柳的苍白的手指抚摸过操作台,那动作如同医生拿起手术刀,带着一种特殊的机械感。
“从前没有教过你这个,想学习一下怎么开军舰吗?”夏柳礼貌询问。
徐六动了动喉咙,不明白不久之前才说明过的事情怎么会再次出现,那么到底该怎么回答,他略一思索,其实那点时间很快,谨慎回答道:“如果您需要的话。”
“乖孩子,我想这几天的休假让你更放松了,现在要把皮再绷紧了,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学会这个东西,怎么样?”夏柳说。
驾驶员在一旁骤然抬头,不可置信,正规的培训需要经过三个月的时间,就算是不正规的学习,最低也需要一个月才能掌握。
徐六也感觉有些吓人,不提他这个时间如何少,就说他们的时间现在也就剩下不到一个小时,这个不对劲的时间差难道是在提醒他什么?
不,不对,他们不是什么合作时间长的盟友,对于一个临时的队友应当尽量把自己的举动含义表达地清晰明了,而不是这样含糊,或者说难道他需要的就是他表现出来困惑的样子?
“我……我觉得……”
夏柳嘴角古怪的笑意忽然没了,上校紧紧盯着这一幕,只见这个消瘦的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一个科研人员从腰后抽出一把枪,在谁都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对着蠕动的唐鬼连开三枪。
三枪中只有一枪擦着唐鬼的鞋轰出一个破洞和点点血迹出来。
夏柳看了一眼,遗憾道:“啊……打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