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怀疑他,方才他开枪的时候根本没有转头,可以说就是靠着余光开的枪,对于一个脆弱的科研人员来说,枪支也不是他们的专长。
徐六豁然站起身,继而被夏柳拿着枪顶着脑袋眼神询问,他们目光相对,徐六的眼底有那么一刹那闪过一丝激动,很快就被埋没在下面,他浑身慢慢发起抖来。
夏柳再次问道:“现在告诉我,好孩子,你做得到吗?”
“……是的。”徐六低下头,恳切的目光落在驾驶员身上,“请您来教我吧。”
场面很快就变成了学习大会,上校上前几步,看向懒洋洋坐着的夏柳,“很抱歉怀疑您的身份,您方才点了菜这个时候已经准备好了,需要送过来吗?”
夏柳已经再次恢复了焉巴巴的状态,好像一颗失去了水的海草瘫倒在座位上,闭着眼睛道:“什么时候你们能把那些复杂的流程进化掉,人类才会有进步。”
“实验的进展已经包括了对于情感的研究了吗?”上校道:“恕我冒昧,我并不觉得这种东西会对智力有影响。”
“你真的很冒昧。”夏柳抬起一根手指,“到军舰正式登录第七星之前,请你礼貌圆润离开,我暂时不想让你出现在视线里,我已经够头疼了。”
上校识趣地离开了,副官皱着眉看了他们一眼跟了上去,他不解道:“您不看一下结果吗?况且就这么一个荒唐的实验,就能证明他的身份没有问题?”
“重要的不是这些,巴伦。”上校平静道:“我想要的从他离开客厅就已经得到了。”
“新人类”的研究从一开始就是帝国最高安全等级的事情,所有研究员签订严格的保密协议,背后推动的势力足够颠覆一个时代。
上校在那时候作为其中一个高等研究员的学生工作了十三年,在他正式离开之前依旧被帝国审判庭审讯三个月,这其中就包括了他在实验室中得知的关于研究的一切细枝末节,最后签订的协议保证他倘若泄露出去一点事情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在那些复杂的东西中,只有一个重要而又不重要的东西,最初实验品的名字。
“以诺。”
驾驶员听令的同时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按理来说即便有人把守着操作台,这也是一个不可展示给外人看的重要地点。
来这里抓星盗的军舰并不多,除去督察官所在的主舰,他所架势的副舰上面人手是最少的,因为重要等级不高于是可以掉以轻心嘛。
可怜的学生唯唯诺诺在导师的目光下听着驾驶员讲解具体操作,说实话没几个人能看出来这位身材高大的人是旁边那位脸色苍白之人的学生。
他不经意把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听说这种高强度的科研生活会让大部分人患上胃病,他这会卷缩着躺在座椅上,手臂按在小腹上,动作轻微,好似只是随意放在了上面。
熟悉那种生活的人却大多能看出来,他的视线很快就被夏柳察觉,对方眉眼一抬,冷冰冰地望过来,驾驶员一愣,忙收回视线。
旁边徐六窝窝囊囊地请他坐在驾驶位上面示范一遍,他依言照做。
这一刻可以分成好几段,不同的事情同时发生。
夜莺手上的镣铐应声而落,他抓住一角,如同挥动一个过于短的鞭子将另一头坚硬的部分击中护卫的太阳穴。
他倒了下去,不知道怎么样了,没谁顾得上确认。
徐六在事情发生的一瞬间从后面劈了驾驶员脖颈一击手刀,扶着对方的脑袋防止他倒在操作台上。
夏柳抬枪打爆了监控,他还坐在有着靠背的椅子上没有动,带有表演性质的神经质消失得一干二净,不过那股子困倦到暴躁的样子大抵就不是什么伪装。
他握着枪,厌烦地看着周围,只在最重要的时候补上一枪。
与此同时,主军舰在袭击发生的一瞬间发送警报,血红的提示映照在上校的脸庞,明灭不清,副官将视线落在上官身上,彼此沉默着,无论如何,即便损失一个副军舰他们也得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我们的人会没事吗?”副官忍不住问。
上校脱下手上的隔离手套,放在一旁的台子上,平静说道:“这算谋杀了,性质不一样,这位‘研究员’毕竟是个聪明人。”
训练有素的士兵很快确认了现状冲入驾驶室,唐鬼在混战中扭动着滚到角落里,中途小心注意着来自敌我双方的攻击,他甚至没敢出声,只假装自己是一个会动的尸体。
战斗转眼就结束了。
留在军舰上的人手不多,徐六在控制操作台后首先锁上了门。
这个军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最初设计师对于其开发程度一度达到了战争级别,后面底层代码无法修改就在操作方面进行改动,遇见特殊时刻无法驾驶就会关闭所有出口化身一个巨大的陷阱。
他镇定地用那种冷酷杀手的表情在一众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中选择了麻醉剂。
夜莺扶起昏迷在地上的人,从身上拿出一个简单的急救包——那种在古时候战场上能瞬间搞定致命伤的玩意,确认对方的小命暂时无恙后将镣铐锁在对方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