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检测室的冷气是凝住的。
无风、无声、无半点起伏,整间屋子像一只密闭的金属匣,死死扣住所有人的呼吸。
冷白灯光垂直落下来,将金属台面照得发亮,探针收回器械槽,采样结束。
刚刚那一瞬间向内崩解、半毁异种脉络的剧痛,还死死钉在米笙的肩窝深处。
血液里原本游丝般浮动的淡蓝光纹,已经彻底寂灭封藏。
他此刻躯体虚软、脱力、孱弱到不如常人,所有异灾活性被他以自损的方式强行掐断,干干净净,无迹可寻。
代价吞进骨血里,不露分毫。
他垂着眼,睫毛静垂,站姿端正安分。
外人看着,只是一个刚刚做完采样、略显疲惫的新人队员。
只有他自己清楚——
接下来屏幕跳出的每一个字,定他生,或定他死。
仪器开始运算。
屏幕数据流缓慢滚动,一行行灰白字符缓慢刷新,不快、不急促,偏偏每跳动一下,都像在磨人心骨。
最熬人的拉扯,从来不是对峙,是等待结果的空白。
室内彻底安静。
两名技术队员早已习惯流程,神色平淡,静静等候系统出报告。
唯独剩下三个人的暗流,在死寂里疯狂对冲、拉扯、紧绷。
——米笙。
他指尖轻轻抵在侧腰,极轻、极细微的一个动作。
是脱力不稳时下意识的支撑,也是剧痛反噬之下隐忍的收力。
肩窝皮下破损的脉络在持续发麻、抽痛,钝重的眩晕一阵阵往上翻。
他心底很静。
不是安稳的静,是赌上一切之后、悬在悬崖边的死寂。
刚刚母源意念落下来的服从感还残留在意识深处。
别暴露。
活下去。
他听了。
他毁了自己局部异种脉络,封了本源,压了所有暴动本能,硬生生把自己从“异类”伪装成一张空白干净的人类白纸。
可他不知道够不够。
不知道A区的深层溯源系统,能不能扒出他强行压灭的内核痕迹。
屏幕多延迟一秒,他胸腔里的悬石就重一分。
他没有慌,没有乱,神色始终空白温顺。
只有眼底最深处,灰度世界的死寂里,藏着一丝极冷的、悬而未决的戒备。
成败未定。
——旻辞。
他站在仪器终端旁,没有走动,没有出声。
周身制式冷静,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