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托我,给你带几句话。”
老头的眼睛,透过那副油腻的老花镜,看著陈墨。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但陈墨却从那眼底深处,读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警告和告诫。
“他说,”老头缓缓地念著纸条上的字,那语调像极了庙里那些给人解签的老和尚。
“北平的秋天,天乾物燥。新来的燕子,不要急著就往那看著最热闹的琉璃厂里钻。那里的画,十有八九是假的。水也深得很。一不小心,容易呛著。”
“『想安身立命,不如先去西山那座没有菩萨的庙里,烧一炷清心香。那里的和尚,虽然话不多。但种的白菜是自己亲手种的乾净。”
“『还有你那位相好的日本姑娘。看著是朵娇艷的樱花。但樱花树下也容易招来不乾净的野狗。让她小心別被那些从西直门外跑进来的疯狗给咬了。”
“话……就这么多。”
老头念完將那张纸条放在了油灯上。
纸条迅速地捲曲、变黑,最后化为了一撮黑色的灰烬。
“你可以走了。”
陈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
试图从这几句看似疯言疯语、东拉西扯的莫名其妙的话里,解出那个真正的谜底。
燕子?琉璃厂?西山的庙?樱花?野狗?疯狗?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这不是暗號。
这更像是一种谜语。
一种只有局內人才能听得懂的、充满了暗示和隱喻的黑话。
他可以肯定。
后院里那个真正的“风箏”,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被人盯上了。
所以他不能和自己直接相认。
只能用这种极其隱蔽也极其危险的方式,向自己传递一些重要的情报和警告。
但是这些情报到底是什么?
陈墨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烦和失望。
他站起身,將那本《吶喊》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搞什么鬼?!”
他用一种被戏耍了的紈絝子弟的语气,骂骂咧咧地说道。
“不就是想让我多出点血吗?!直说就完了!跟我在这儿打什么机锋?!”
“你回去告诉那个缩头乌龟!”
他指著后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