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他这门亲,我顾言攀不上了!”
“这北平城里,想跟我那位日本小姐拉关係的人多得是!不差他一个!”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一把掀开门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將那一屋子的霉味儿和谜团,都狠狠地甩在了身后。
当陈墨走出“观海堂”书店那阴暗的门洞时。
午后那略显刺眼的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让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他没有急著离开。
而是像一个刚刚受了气的公子哥一样,一脸不爽地走到了胡同口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
“来一串。”
陈墨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幣,扔在了小贩的草靶子上。
然后拿起一串最大最红的山楂,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酸。
涩。
还粘牙。
但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仿佛那不是糖葫芦,而是某个让他不爽的人的心肝。
他的眼睛看似在百无聊赖地看著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
但余光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周围所有的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他看到。
街对面那家“德源兴”茶馆的二楼,靠窗的位置。
一个穿著长衫正在喝茶的男人,手里的茶杯微微地顿了一下。
然后对著楼下某个方向,极其隱蔽地做了一个“目標离开”的手势。
胡同口那个一直在敲著梆子、吆喝著“换洋火”的货郎,那有三下没一下的敲击节奏也瞬间变了。
变得更急促,也更有规律。
像是在发送著某种无声的电码。
他还看到。
远处一辆黑色的雪铁龙轿车的后座里,一个穿著和服、身形窈窕的女人的侧影一闪而逝。
……
军统。
中统。
日本人。
甚至可能还有汪偽的76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