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手露得漂亮,也突兀。
瞬间就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那个女招待早已被嚇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老爷……老爷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行了。”
陈墨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脸上露出略带“不满”,却又懒得计较的紈絝子弟的表情。
“毛手毛脚的。滚下去吧。”
他看了一眼被惊得,目瞪口呆的程督办。
又看了一眼,那个眼神里闪烁著精光的齐燮元。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冈田幸介的脸上。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脸上露出拘谨的复杂的笑容,对著冈田幸介,微微一躬,用日语,说道:
“冈田司令,久仰大名。”
“晚辈顾言。第一次来天津。刚才失礼了。还望海涵。”
“这一杯我敬您。”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但他的话却说得很有意思,直接越过了齐燮元和程督办这两个“名义上”的主人。
將自己摆在了一个可以直接,与日本人对话的位置上。
冈田幸介,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坐在末席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会说一口东京腔的日语。
也有如此的胆色。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陈墨一眼。
也端起了酒杯。
“哦?顾君,是吗?”
“听你的口音是在东京留过学?”
“不敢。”陈墨谦逊地回答道,“只是在德国的时候,跟著一位同样是来自日本的女同学学过几句。让司令阁下见笑了。”
“哈哈,原来如此。”冈田幸介,瞭然地笑了。
他和陈墨隔空,碰了一下杯。
“年轻有为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小小的插曲即將过去时。
陈墨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看著还跪在地上不敢贸然退下的女招待,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对齐燮元说道:
“齐督办。”
“您这府上的下人,调教得可不怎么样啊。”
“这么好的酒,差点就浪费了。”
“比起,我们北平春华班的那些姑娘们,可差远了。”
“春华班”,是北平一个並不算太出名的评剧戏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