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手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同样是蓝宝石般的眼睛,穿过餐厅里那昏暗的灯光和繚绕的烟雾,准確地落在了陈墨的身上。
陈墨对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善意的笑容。
一曲终了。
乐手没有回到后台。
而是夹著他的琴,径直走到了陈墨的桌前。
“先生,”他用一口带著浓重俄语口音的中文说道,“感谢您的美酒。”
“只是,不知您口中那位来自北国的朋友,是……”
陈墨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看著眼前这个看似落魄,实则眼神里充满了警惕的白俄乐手。
缓缓地吐出了那句早已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暗號。
“茶,凉了。”
白俄乐手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死死地盯著陈墨,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都看穿一样。
陈墨没有躲闪。
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良久。
乐手才缓缓地从自己那半旧的燕尾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是半块黑乎乎的虎符。
他將虎符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用一种同样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却又充满了仪式感的声音。
回答了那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下半句。
“客,未到。”
两半残破的虎符在桌子上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一个完整的充满了杀伐之气的猛虎图案赫然出现。
线接上了……
“跟我来。”
白俄乐手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向餐厅的后厨走去。
陈墨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后厨里充满了黄油和洋葱的呛味。
两人穿过那忙碌而又混乱的厨房,走进了一间堆满了杂物的小小的储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