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么吊在那里,像一个悬掛在半空中的悽美的红色的风铃。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
直到她的身体彻底地风乾腐朽。
只有她脚上那双用最好的丝绸,和金线製成的小小的红色的绣花鞋,因为重力的关係,从她那早已化为白骨的脚上脱落。
掉落在了她正下方的这片冰冷的、地面上。
也只有她那不断滴落的身体的组织液和油脂,在这片小小的圆形的区域里,形成了一层天然的保护膜。
让那无孔不入的时间的灰尘,也无法將其彻底地覆盖。
陈墨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將自己这个残酷的推测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对著那个空无一物的房梁的方向,默默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对一脸惊恐的战士们说道:
“没什么。”
“只是一个是不愿活在这个世上的可怜人罢了。”
“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谁也別去动那双鞋。”
“也別去打扰她最后的安寧。”
战士们听了他的话,虽然心里依旧毛毛的。
但还是壮著胆子在这间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屋子里,安顿了下来。
他们不敢去睡那张看起来就很高档的西式大床。
只是挤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冰冷的地板上和衣而眠。
陈墨也没有睡。
他独自一人走上了那栋小楼的二楼。
二楼是一间同样是积满了灰尘的画室。
画架上还支著一幅没有画完的油画。
画上是一个穿著旗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的侧影。
她的眼神和松平梅子很像,充满了一种化不开的忧鬱。
陈墨看著那幅画,看著画中人那身不由己的命运。
他的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又想起了那个的日本女人。
他不知道自己留下的那封信,到底有没有改变她的命运。
也不知道自己和她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他只知道。
在这个该死的连神佛都自身难保的时代里。
任何一个试图去挣扎、去反抗的灵魂。
无论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最终的结局都早已註定。
都不过是一双悬掛在命运的房梁之上,那同样是悽美的红绣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