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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手术已经结束,但危险才刚刚开始。
从赵长风进来报信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密封的、等待审判的铁罐头。
唯一的入口,那个从顶部撬开的洞口,已经被一块石板重新盖上,又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浮土和杂草。
为了防止声音外泄,他们甚至用几件破棉袄,將洞口的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
墓室里唯一的光源,那盏马灯也被吹熄了。
极致的黑暗笼罩了所有人。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人的听觉和嗅觉会变得异常灵敏。
他们能听到彼此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能听到林晚因为术后高烧,喉咙里发出的、梦囈般的呻吟。
能听到受伤的老兵老七,因为疼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也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血腥、腐臭、汗酸和恐惧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陈墨靠著冰冷的砖墙坐著。
他的身边,就是那具用白布覆盖著的、战士小马的遗体。
尸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死亡的甜腥气。
陈墨並没有感到害怕,心中只有一片沉重的、如同铅块般的悲哀。
为了那些药品,为了林晚,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他不知道这到底值不值,牺牲一个生命而去拯救一个生命。
他真得不知道,或许永久都不知道……
一个年轻的生命,永远地留在了昨晚。
而现在他们所有人的命,都悬於一线。
陈墨伸出手摸了摸林晚的额头。
依旧滚烫,烫得灼手。
白琳就守在林晚身边,时不时地用最后一点酒精,为她擦拭身体,进行物理降温。
磺胺虽然能消炎,但药效发挥需要时间。
能不能扛过这一关,全看林晚自己的意志力。
角落里,李淑芬紧紧地抱著自己的儿子狗蛋,另一只手还抓著大丫和小丫。
三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死寂嚇坏了,都把头埋在她怀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李淑芬能感觉到,怀里的狗蛋快要憋不住了。
孩子还太小,不懂得什么是危险,只知道自己害怕,想要哭。
她只能用手,更用力地捂住儿子的嘴,另一只手像哄小猫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他的后背。
她在用一个母亲最本能的方式,安抚著自己的孩子,也安抚著自己的恐惧。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从头顶上传来的“悉悉索索”声,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军犬的爪子,在刨动泥土的声音。
紧接著,是几声兴奋而尖利的吠叫。
来了!
陈墨的身体瞬间绷紧,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身边斯登衝锋鎗冰冷的枪身。
墓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