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在上面盖上几层厚厚的、带著露水的玉米叶。
陈墨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每当有通讯员,向陈墨报告,队伍里又有一个人“掉队”时。
都会停下脚步朝著那个方向,默默地,脱下军帽。
林晚就跟在身后。
手里紧紧地抱著那支早已没有子弹的步枪。
那双曾经如同星星般明亮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如同死水般的、巨大的麻木。
亲手埋葬了两个因为高烧和脱水,死在了自己怀里的孩子之后。
这个年轻的姑娘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沈清芷也同样沉默著。
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换药和消炎,又开始红肿、化脓。
但她一声不吭。
只是默默地,將自己那件还算完整衣服,撕成布条,分给那些需要绑腿和包扎的伤员。
绝望,像一层厚厚看不见的乌云,笼罩在每一个倖存者的心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不知道要去向哪里。
所有的人,都只是凭藉著一种求生的本能,在机械地向前挪动著脚步。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
当队伍里,最后一个还能勉强行走的伤员,也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的时候。
走在最前面的、负责探路的马驰,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拨开身前,那片密不透风的青纱帐,看著眼前出现的景象,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带著哭腔的、如同梦囈般的、嘶哑的声音,朝著身后那支,已经濒临崩溃的队伍,喊道:
“到了……”
“我们……到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村庄。
一个看起来和他们这一路走来,所见过的所有村庄,都截然不同的村庄。
村子里没有被焚烧的痕跡。
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
甚至,还能隱约地看到有几缕炊烟正从村子深处的屋顶上,裊裊地,升起。
最重要的是在村口那片空地上。
他们看到了,几十个穿著灰色军装的、荷枪实弹的熟悉身影。
还有一面正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的、鲜红的旗帜。
是三十三团的方文同教导员和那些被他们从臧家桥窑场,救出来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