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地图前,看著那片已经被標註为“肃清区”的空白地带。
她拿起一支黑色的笔,在那片空白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传我的命令。”
“继续启动『无人区计划。”
“把那些村子,所有的墙,都给我推倒。所有的树,都给我砍光。所有的井,都给我填平。”
“我要让那片土地,变成一片真正的死地。”
“我看他在一片荒漠里,还怎么跟我玩『地道战!”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赌局。
赌注,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命运……
第二天。
脚下的路烂得不成样子。
那是一层厚厚的淤泥,混合著被洪水泡烂的麦秸秆、牲口的粪便,还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物质。
每一脚踩下去,那烂泥就像是个贪婪的鬼,死死嘬住鞋底,非得人使出吃奶的劲儿才能拔出来。
太阳毒辣辣地掛在头顶。
昨天还在肆虐的洪水已经退去了大半,留给这片平原的只有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大地在暴晒下泛起一层白花花的盐碱,像是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被人狠狠撕开,露出了里面惨白的骨头。
陈墨背著一个昏迷的伤员,走在队伍的中间。
他的腰弯得很低,汗水早就在那件看不出顏色的军装上,结成了厚厚的盐霜。
而且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
那是烟燻火燎后的后遗症,也是极度透支体力的警告。
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那是这几十號人求生的证明。
“先生,换俺背会儿吧。”
二妮跟在旁边,手里拄著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枣木棍子。
这姑娘那张本来就黑的脸膛,现在更是像从灶坑里掏出来的一样,只有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还透著股子倔强劲儿。
她身上也背著两支三八大盖。
“不用。”
陈墨摇了摇头,汗水顺著下巴滴在乾裂的土地上,瞬间就没了影。
“你也累得够呛。留著劲儿,前面就到了。”
前面就是三官庙。
那是这方圆几十里地势最高的地方。
以前是个破庙,供著天官、地官、水官。
老百姓求雨、求收成都在那儿。
可谓是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后来庙塌了,就剩下一片荒凉的土岗子。
而现在,那里也是他们最后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