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不辱命,这帮鬼子,都交代了。”
陈墨走过去,看了一眼山本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杀红了眼,此时正喘著粗气、眼神复杂的偽军们。
他点了点头。
“张司令,这投名状你交得很足。”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座堆积如山的粮垛。
“按照约定,粮食我们运走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给你。”
“不……不用了。”
张金凤突然摆了摆手,神色有些萧索。
“全运走吧。”
“啊?”旁边的二妮愣住了,“这老抠门转性了?”
张金凤嘆了口气,看了一眼那顶破碎的帐篷。
“这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杀了这么多太君,高桥那个女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陈教员,我只有一个请求。”
他抬起头,看著陈墨。
“这些弟兄们,虽然穿过黄皮,但今天这仗,他们没给祖宗丟脸。能不能……让我们跟著你干?”
“哪怕是编个独立营,给口饭吃就行。”
陈墨看著他,又看著那些满身血污、期待地看著这边的偽军士兵。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支部队的投诚。
这是一个信號。
一个日军在冀中平原苦心经营的偽政权体系,开始崩塌的信號。
“欢迎。”
陈墨伸出了手。
“不过,八路军的规矩多,能不能受得了,得看你们自己。”
“受得了!受得了!”大麻子在一旁喊道,“只要不让小鬼子骑在脖子上拉屎,啥苦都能吃!”
那一夜,胡家铺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
那是战士们在烧毁带不走的物资,也是在焚烧那些罪恶的尸体。
几百辆独轮车、马车,载著那几万斤救命的粮食,像一条长龙,消失在青纱帐的深处。
二妮推著一辆装满白面的小车,笑得合不拢嘴。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能吃顿饱饭咧!”
陈墨走在队伍的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抢粮的胜利。
这是人心向背的转折点。
高桥由美子的“无人区”计划,虽然还在推行,但她的根基——那些依靠偽军维持的基层统治,已经被这一仗,狠狠地撬动了。
“高桥小姐。”
陈墨对著北平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你的阳谋,我接了。”